化妝間裡,張姐不知什麼時候趕了過來,手裡還提著化妝箱:「我聽小夏說你要試戲,趕緊過來了。」
她對著鏡子給蘇念梔化眼妝,用暗紅色的眼影在眼尾暈開,又輕輕點了點珠光,「花魁的眼要像含著水,笑的時候勾人,不笑的時候也帶鉤子。」
唇妝用了正紅色,啞光質地,抿嘴時像花瓣上的血珠。
最後,張姐給她梳了個飛天髻,插了支金步搖,走動時會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春雨打在芭蕉葉上。
「好了,看看吧。」張姐把鏡子轉向她。
鏡中的人眉眼含媚,唇色明艷,水紅色的紗裙襯得她身姿窈窕,既有花魁的風情萬種,又有暗衛的隱忍銳利。
蘇念梔對著鏡子眨了眨眼,眼尾的珠光閃爍,竟真有了幾分勾魂攝魄的意味。
走出化妝間時,走廊里的工作人員都看直了眼。
有個場務手裡的盒飯差點掉在地上,還是旁邊的人推了他一把才回過神。
季野就站在不遠處,手裡拿著瓶水,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沒有移開,直到她走到面前,才不自然地移開視線,耳根悄悄泛紅。
王導清了清嗓子,打破了這份安靜:「都看什麼呢?各就各位!小蘇,準備好了就上!」
蘇念梔深吸一口氣,走到布置好的夜宴舞台中央。
台下,王導、劉指導、季野還有幾個劇組核心成員坐在摺疊椅上,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她抬眼時,恰好對上季野的視線,他眼裡沒有調侃,只有鼓勵,還輕輕點了點頭,像在說「加油」。
蘇念梔也回了個點頭,心裡的緊張漸漸散去。
「開始!」王導一聲令下。
音樂響起,是纏綿悱惻的琵琶曲。
蘇念梔緩緩抬眼,眼神瞬間變了——原本清澈的眸子染上水汽,帶著幾分怯生生的討好,又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疏離。
她抬手時,指尖柔軟得像無骨,從胸前划過,引得台下幾個扮演權貴的群演倒吸一口氣。
轉身時,她的裙擺旋轉成一朵盛開的花,金箔在燈光下閃閃發亮。
她對著「皇帝」的方向屈膝行禮,動作謙卑,眼神卻飛快地掃過台下的角落——那裡是劇本里線人藏身的位置,她的目光銳利如刀,卻又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最驚艷的是那段獨舞。
她踩著鼓點,時而俯身,腰肢彎出優美的弧度,像斷了線的風箏。
時而揚手,衣袖翻飛如蝶翼,帶著陣陣香風。
靠近「太子」(由季野臨時客串站位)時,她微微仰頭,髮絲拂過他的手腕,眼神嬌媚,嘴角卻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
季野站在原地,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看到她眼尾那顆若隱若現的淚痣,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他演過無數場對手戲,卻第一次覺得,眼前的人不是在演戲,她就是那個藏著秘密的花魁暗衛,媚得入骨,也冷得刺骨。
一曲終了,蘇念梔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息,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卻亮得驚人。
台下安靜了兩秒,隨即爆發出熱烈的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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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導拍得最用力,巴掌都紅了:「好!太好了!就是這個感覺!小蘇,這個角色非你莫屬!」
編劇也笑著點頭:「身段好,眼神准,比我們找的那些科班演員都有靈氣。」
蘇念梔鬆了口氣,對著台下鞠躬,目光再次與季野相遇,他眼裡的讚賞藏不住,嘴角揚著好看的弧度。
王導拉著她聊細節:「你這幾天有空嗎?咱們把剩下的兩場戲拍了,一場是你剛才跳的媚舞,另一場是刺殺前的劍舞,都不難。片酬給你按市場價的雙倍算,畢竟是臨時救場,不能讓你吃虧。」
「我有空。」蘇念梔答應得乾脆。
「那就太好了!」王導笑得合不攏嘴,「明天上午九點過來走位,下午正式拍,怎麼樣?」
「可以。」
事情定下來後,劇組的人漸漸散去,只剩下蘇念梔和季野站在原地。
夕陽透過宮殿的窗欞照進來,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蘇念梔換好自己的衣服出來時,看到季野還在等,手裡拿著她落在化妝間的外套。
「等很久了嗎?」她走過去,接過外套披上,指尖觸到布料上的溫度,心裡暖暖的。
「沒多久。」季野笑了笑,「恭喜你,得到了角色。」
「應該謝謝你才對。」蘇念梔看著他,眼神真誠,「如果不是你推薦,我也沒這個機會。晚上我請你吃飯吧,就當是謝禮。」
季野愣了一下,隨即點頭:「好啊,不過地方你來選吧。」
「哪有讓請的人選地方的?」蘇念梔挑眉,像只狡黠的小貓,「說好了我請,你別想耍賴。」
季野被她逗笑了:「行,聽你的。我的車在外面,走吧。」
蘇念梔讓小夏把車開回去,自己則跟著季野上了他的SUV。
車裡很乾淨,瀰漫著淡淡的雪松香味,副駕上放著一個黑色的保溫杯,上面印著他的名字縮寫。
「你平時都喝這個?」蘇念梔指著保溫杯。
「嗯,助理泡的胖大海,最近台詞多,得護著點嗓子。」季野發動車子,「想吃什麼?中餐還是西餐?」
「中餐吧,清淡點的。」蘇念梔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我知道有家私房菜不錯,離這兒不遠。」
季野導航過去,是家藏在巷子裡的小店,門口掛著紅燈籠,看著很有煙火氣。
店裡人不多,他們選了個靠窗的包間,服務員遞來菜單,蘇念梔遞給季野,季野讓蘇念梔點,蘇念梔翻了翻,點了個清蒸鱸魚、一盤清炒時蔬,還有一個菌菇湯。
「還有想吃的嗎?」她抬頭問季野。
「夠了,我不太能吃辣,這些正好。」季野看著她。
蘇念梔攪動著杯子裡的檸檬水,「你拍戲很辛苦吧?看你眼下有點青。」
季野摸了摸自己的臉,有點不好意思:「前幾天拍夜戲,熬了幾個通宵。」他頓了頓,看著她,「你剛才跳舞的時候,真的很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平時看你彈琴畫畫,覺得你很安靜,像水墨畫裡的人。」季野認真地說,「但跳舞的時候,你像突然活過來了,眼睛裡有光,很吸引人。」
蘇念梔的心跳漏了一拍,低頭喝了口檸檬水,掩飾自己的慌亂:「你演的戲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