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梔依言回了自己的臥房,屋內土牆厚實,隔絕了大半外界的燥熱,比屋外清涼不少。
她躺上乾爽柔軟的木板床,枕著安穩的心境,閉眼小憩。
沒有了連日籌謀的緊繃,沒有了前路未知的焦慮,此刻心底踏實安穩、無所牽掛。這一覺睡得格外沉酣鬆弛,無夢無憂,周身筋骨盡數舒展。
等她再次醒來,日頭已然升至中天,正是一日最燥熱的時刻。
窗外蟬鳴聒噪不休,枝葉被烈日曬得微微發蔫,空氣里滿是盛夏獨有的悶熱氣息。
她緩緩坐起身,伸了個輕柔的懶腰,眼底清亮如水,神清氣爽、精力充沛,連日積攢的疲憊徹底消散,整個人通透舒展。
距離入職上班還有一天,眼下無事纏身,無需操勞家務,也不用奔波籌謀,難得清閒自在。
感受著屋外撲面而來的燥熱,蘇念梔心念一動。
田間父母與大伯一家還在辛苦勞作,整日頂烈日、踏熱土,彎腰耕種收割,汗流浹背、備受酷暑煎熬,定然燥熱難耐、口乾舌燥。
不如煮一鍋綠豆湯,冰鎮之後送去田間,給家人們解暑降溫。
綠豆湯是夏日農家最實惠解暑的好物,清甜微涼、潤燥解渴,最是適合三伏天勞作後飲用。
心念既定,蘇念梔即刻起身下床,步履從容地走進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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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櫥櫃裡翻出平日裡珍藏的優質綠豆,顆粒飽滿、色澤青綠,乾燥乾淨,是之前特意留存下來解暑用的
她先將綠豆細細淘洗數遍,洗去浮塵雜質,隨後添入足量井水,架起柴火慢熬。
灶火溫和,不急不躁,慢慢將綠豆熬煮得開花軟爛,湯汁漸漸變得濃稠青綠,淡淡的清甜味漫溢開來,驅散了廚房的燥熱。
約莫半個時辰,一鍋成色絕佳的綠豆湯便熬製完成。
湯色清潤透亮,綠豆酥爛入味,清甜不膩、醇厚爽口。
蘇念梔將大鍋端下灶台,放在陰涼處稍稍放涼,待溫度褪去滾燙,她環顧四周確認無人,悄然心念一動,開啟了系統空間。
她將整鍋綠豆湯穩穩放入冰箱冷藏冰鎮,把控好溫度與時間,不多時,一鍋溫熱的綠豆湯便變得冰涼爽透,溫度剛剛好,冰而不寒、涼而刺骨,完美鎖住了清甜口感。
做好一切,蘇念梔取出三隻乾淨的粗瓷大碗,又拿上一塊乾淨的粗布巾,靜靜等候片刻。
時機剛好,她將冰鎮好的綠豆湯從空間取出,絲絲冰涼的水汽縈繞在鍋面,清甜的涼意撲面而來,瞬間驅散了周遭的悶熱。
澄澈的湯汁泛著淡淡的青綠,酥爛的綠豆沉浮其間,看著便清爽解暑、誘人至極。
她先給自己舀了滿滿一碗,湯水入口冰甜清潤,冰涼的觸感順著喉嚨滑入腹中,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渾身積攢的燥熱、沉悶盡數消散,通體通透舒暢,炎炎夏日的煩悶一掃而空,口感清甜純粹,剛剛好潤喉解暑。
一碗涼湯入腹,整個人都清爽通透了不少。
蘇念梔隨後將剩餘的綠豆湯小心翼翼盛好,滿滿裝在大搪瓷盆里,穩妥蓋好蓋子,防止熱氣灰塵落入。
又將三隻粗瓷大碗整齊疊好,用粗布巾穩穩包裹,提著沉甸甸的搪瓷盆,步履輕快地朝著村外的田地走去。
正午的日頭毒辣熾盛,烈烈驕陽高懸天際,曬得田間泥土滾燙,路邊野草蔫垂著枝葉,空氣燥熱凝滯,連風都帶著滾燙的溫度。
遠處的稻田裡鬱鬱蔥蔥,滿目青綠,卻被烈日曬得蒸騰起薄薄熱氣。
遠遠便能看見田間勞作的人影,村裡的社員們盡數彎腰耕耘,人人頭戴草帽、衣衫單薄,後背的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反覆被汗水浸濕、被烈日烘乾,留下層層白白的鹽漬,每一個人都在酷暑中咬牙熬著農活。
蘇家的田地就在村外不遠處的連片稻田裡,一眼便能望見熟悉的身影。
蘇建國、徐桂蘭正彎腰割稻除草,動作嫻熟卻透著疲憊,額間的汗水不斷滾落,順著臉頰滑落,浸濕了衣領。
不遠處,大伯、大伯母還有堂哥也在埋頭勞作,一家人各司其職、勤懇賣力,皆是滿頭大汗、滿身燥熱。
田間蟬鳴聒噪,鐮刀割過稻稈的輕響、眾人低沉的喘息聲交織在一起,是七十年代農忙最真實的模樣。
蘇念梔提著冰鎮綠豆湯快步走近,站在田埂上輕聲揚聲:「爹、娘、大伯、大伯母,快過來歇歇,我煮了冰鎮綠豆湯,過來喝點解暑。」
清甜溫柔的聲音穿透燥熱的空氣,落入眾人耳中。
田間辛苦勞作的幾人聞聲,紛紛直起酸痛的腰身,抬手擦去滿臉汗水,轉頭朝著田埂看來。
見是蘇念梔,大伯臉上瞬間綻開憨厚的笑意,語氣滿是欣慰:「是梔梔來了!大熱天的還特意跑一趟,真是個懂事貼心的好孩子。」
眾人紛紛放下手中的農具,拖著疲乏的腳步走上田埂,烈日下勞作許久,早已口乾舌燥、燥熱難耐,此刻聽聞有冰鎮綠豆湯,眼底皆是真切的期待。
蘇念梔當即打開布巾,取出三隻粗瓷大碗,利落掀開搪瓷盆的蓋子。
一股清甜冰涼的水汽瞬間撲面而來,在滾燙的夏日田間,顯得格外珍貴動人。
她動作麻利地舀上滿滿一碗冰鎮綠豆湯,清亮的湯汁、軟爛的綠豆,冰冰涼涼、香氣清甜。
「快喝吧,剛好冰透解暑,解解乏。」
幾人也不推辭,捧著微涼的粗瓷碗,夫妻之間一碗小口大口地喝了起來。
冰涼清甜的湯水入喉,瞬間澆滅了渾身的燥熱與疲憊,從喉嚨涼到心底,四肢百骸的酸脹煩悶盡數消散。
炎炎烈日帶來的焦灼、繁重農活積攢的疲累,在這一碗綠豆湯里盡數消解。
「好喝!太解暑了!」大伯母喝完一碗,長長舒了口氣,眉眼滿是舒展的愜意,「這大熱天能喝上一碗冰鎮綠豆湯,真是比啥都舒坦,梔梔有心了!」
徐桂蘭看著懂事貼心的女兒,眼底暖意融融,滿心都是驕傲與歡喜,輕聲叮囑:「天氣太熱,田裡蚊蟲又多,你送過來就趕緊回去,別在日頭底下曬太久,回頭中暑了。」
蘇建國也跟著叮囑:「家裡安穩待著就行,不用總惦記我們,快些回去歇息。」
「好,那我先回去了,你們勞作也別太拼命,累了就多歇歇。」蘇念梔溫柔應聲,看著幾人喝完湯,收拾好空碗與搪瓷盆,轉身緩步朝著村里走去。
田埂小路被烈日曬得微微發燙,路邊的野草鬱鬱蔥蔥,偶爾有細碎野花點綴其間,蟬鳴聲聲不絕,襯得夏日午後愈發燥熱悠長。
蘇念梔步履從容,慢悠悠走在鄉間小路上,心底安然鬆弛。
行至村口老槐樹下的岔路口時,一道清麗纖細的身影迎面緩緩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