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年約十七八歲的少女,身形纖細窈窕,身段比尋常農家姑娘勻稱好看,眉眼清秀靈動,五官端正柔和,生得比青山村絕大多數農家女都要出彩精緻。
只是常年風吹日曬,肌膚帶著健康的麥色,略顯黝黑粗糙,不及養得白淨溫潤的姑娘那般剔透。
少女梳著簡單的麻花辮,身著洗得發白的藍色粗布短衫、深色土布長褲,腳上踩著針腳細密的手工布鞋,是最樸素的農家裝扮。
蘇念梔眸光微頓,心底瞬間瞭然。
這便是書中的原女主——李瑤。
這是她穿來這個年代後,第一次真正與李瑤碰面相遇。
原主性子軟弱,兩人同村長大,關係卻素來平平淡淡,不算熟識親近,僅止於點頭之交。
此刻迎面相逢,午後靜謐無人,氛圍平和淡然。
李瑤看見迎面走來的蘇念梔,腳步微微一頓,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艷,隨即迅速斂去,換上溫和客氣的淺淡笑意。
不過數日未見,蘇念梔的變化實在太過驚人。
從前的蘇念梔,雖是容貌嬌軟好看,卻軟弱可欺,帶著一股小家子氣的柔弱畏縮,氣色寡淡、身形單薄,看著總是無精打采。
可今日再見,眼前的少女徹底褪去了往日的怯懦拘謹,一身乾淨素雅的粗布衣衫,卻難掩通透卓然的氣韻。
長發整齊挽起,眉目清麗溫婉,眼底澄澈從容、坦蕩淡然,身姿挺拔舒展、氣質溫潤出塵。
被衣食滋養、心境沉澱過後的容貌,愈發精緻剔透、乾淨耐看,肌膚白皙細膩、眉眼溫柔靈動,站在燥熱的鄉間小路間,像一縷清風、一汪清泉,清雅脫俗、格外亮眼。
明明穿的是最普通的農家衣衫,卻偏偏氣質卓然、落落大方,舉手投足間的從容淡然,是尋常農家姑娘絕對沒有的氣度。
李瑤心底悄然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微妙酸澀與淺淺嫉妒。
同樣是青山村長大的姑娘,同樣日日務農吃苦,憑什麼蘇念梔就變得愈發好看出眾、氣韻絕佳?
她下意識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己被日曬得略顯粗糙黝黑的臉頰,指尖觸到粗糙的肌膚,心底的不甘愈發濃重。
她自認為不比任何人差,勤懇能幹、踏實耐勞,日日辛苦下地勞作,從不敢偷懶懈怠,可偏偏容貌氣色、氣質儀態,都遠遠比不上如今容光煥發的蘇念梔。
看著蘇念梔淡然從容、溫潤溫柔的模樣,李瑤心底那點潛藏的攀比心、不甘心悄然滋生、緩緩蔓延。
憑什麼有人可以生來嬌軟順遂、日漸耀眼,而自己只能日日頂烈日、踏黃土,辛苦操勞、滿臉風霜?
心底思緒翻湧萬千,面上卻依舊維持著溫和客氣的模樣,李瑤輕聲開口,語氣平淡疏離:「念梔,你回村呀?」
蘇念梔眸光平和,神色淡然無波,不起分毫波瀾,循著兩人素來的相處模式,溫柔點頭回應:「嗯,剛從田裡回來。」
簡單兩句點頭問好,客套疏離、平淡無奇,一如兩人素來淡薄的交情。
話音落下,無需多餘寒暄,兩人便錯身而過。
蘇念梔步履未停,身姿從容挺拔,順著小路繼續往自家小院走去,背影清瘦溫婉、沉靜安穩。
李瑤站在原地,下意識駐足轉頭,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清麗的背影,一瞬不瞬。
看著蘇念梔從容恬淡、步步安然的模樣,看著她周身愈發溫潤通透的氣場,心底的羨慕、不甘、複雜交織的情緒愈發濃烈。
她就這般靜靜佇立在燥熱的陽光下,直至蘇念梔的背影徹底消失在巷弄盡頭,再也看不見分毫,才緩緩收回目光,垂眸斂去眼底所有複雜心緒,轉身默默離開。
而走遠的蘇念梔,心底澄澈清明,毫無波瀾。
對於李瑤眼底那點細微的嫉妒與不甘,她盡收眼底,卻全然不在意。
書中劇情她早已爛熟於心,所有人物的命運軌跡、心性脾性,她都一清二楚。
李瑤本性難改,現在只是尋常少女的攀比心與不甘心,等見過男主之後,才變的 惡毒。
她此刻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的前路之上。
心底默默暗自盤算:按照原著時間線,書中的男主,還有一個半月便會來到青山村。
屆時所有的主線劇情、人物糾葛,都會陸續開啟。
至於李瑤,待男主到來、主線開啟之後,再從容應對、妥善解決所有糾葛便好。
如今的她,早已不是原著中那個怯懦敏感、被動受制的原主,她手握前程、心有底氣,從容淡然、無所畏懼。
心念落定,所有雜念盡數散去,蘇念梔步履愈發輕快從容,安然回到家中。
午後的小院安靜清涼,避開了正午最烈的日頭,樹蔭婆娑、清風徐徐,靜謐又安逸。
蘇念梔在家中安然歇息,看看書、養養神,靜靜度過清閒舒緩的午後時光,默默沉澱心境、靜待新崗啟程。
轉眼暮色四合,夕陽西下,滾燙的白日暑氣漸漸褪去,晚風送來絲絲清涼,溫柔籠罩整座青山村。
田間勞作的村民們陸續收工歸家,炊煙四起、人聲漸沸,村落間再度縈繞起溫暖的煙火氣息。
蘇建國與徐桂蘭帶著一身薄汗與疲憊歸家,臉上卻依舊掛著難以掩飾的歡喜笑意,心底的踏實與暢快從未消散。
一家人簡單麻利地做好晚飯,依舊是葷素搭配、溫熱豐盛的一桌飯菜。
晚間閒談,字字句句都繞著明日、後日的入職事宜,滿心都是對新生活的期許。
晚飯過後,收拾妥當家務,夜色已然徹底深沉,皓月當空、星河璀璨,晚風溫柔、蟬鳴輕柔,小院靜謐安然。
蘇建國稍作休整,便整理好衣衫,笑著對母女二人道:「我去一趟大哥家和爹娘那邊,把梔梔定下正式工作的喜事告訴他們,讓家裡長輩也跟著高興高興。」
這份鐵飯碗的喜事,是蘇家幾代人從未有過的榮光,自然要告知家中長輩與至親,共享這份圓滿歡喜。
說罷,蘇建國便踏著溫柔月色,步履輕快地朝著大伯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