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還沒從剛才陳遠暴力出手回過神來,又被陳寶田的話打斷。
有人好奇問道。
「寶田哥,這指標咋又成你的了?」
「就是,這可是小遠弄回來給寶林的,跟你啥關係?」
一句接一句,問得陳寶田臉色蒼白。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禿嚕嘴了!
村子裡有不少愛八卦的老娘們兒。
她們活了大半輩子,別的不行,吃瓜最在行!
「寶田啊,你老實跟大夥說說,家棟那孩子在林業局上班是真的吧?」
「這……這……」
陳寶田此刻有苦說不出!
剛才還吹噓兒子就在林業局上班,如今陳遠手裡又有一份招工指標。
再加上剛才一激動,說錯了話。
這幾件事情湊一起,傻子都能品出味來。
「家棟是不是……占的我們家小遠這個指標呢?」三嬸一開口就問到了重點。
可自己又說不出來所以然,只好梗著脖子繼續道。
「指標的事情你們少打聽!反正就是家棟的!」
陳遠頓時感到一絲好笑。
「陳寶田,正好鄉親們都在,咱們把話說開了,讓鄉親們評評理!」
「陳家棟現在,到底是不是在林業局上班?還是說你為了面子,隨便胡謅的?」
此話一出,陳寶田有些結巴起來。
「你……你別瞎說!」
「我瞎說?」陳遠搖頭笑道。
「鄉親們,我手裡這個指標是林業局郭局長親自批給我的,白紙黑字,紅章為證!整個林業局估計也拿不出來幾個!」
「我就納了悶了,陳寶田一個莊稼漢,陳家棟一個無業游民,他們上哪裡弄的林業局指標?」
「你就算是買?又從哪裡搞來的這麼多錢?」
「哦對!你不會把我爺爺留下的錢都給花了吧?」
「還有,你老說陳家棟去出去賺錢了?他到底是出去賺錢,還是在醫院裡躺著呢?!」
陳遠字字珠璣!
話里透著火藥味,逼迫著陳寶田說不出話來。
周圍的人也是面面相覷,陳家棟怎麼又和醫院裡沾上關係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唰地注視在陳寶田身上,試圖從他嘴裡獲得一個答案。
「寶田,你倒是說話啊!」
「支支吾吾的,啞巴了?」
陳寶田汗如雨下,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湊到陳遠面前,壓低聲音道。
「小遠!大伯求你!有些話可千萬不能往外說!說出去,家棟這輩子就完了啊!」
見陳遠不為所動,陳寶田急眼了,索性也不再裝了,心一橫,直接撕破臉。
「陳遠!你敢說出去試試!那是你親表哥!」
「你如果不念一點情分,我也跟你魚死網破!我看你往後還咋在村里做人!」
陳遠背著手看著他上躥下跳。
「叔伯嬸子們,都聽見了啊,不是我非要往出說,是他自己不打自招了!」
眾人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催促道。
「遠娃子,這到底是咋回事?你倒是說說啊!」
「對!家棟那指標到底咋來的?」
眾多村民催促著,陳遠也不再留情。
他看著陳寶田哀求的目光,搖了搖頭。
「大伯,您別這麼看我,這件事本來就是您自己捅出來的。」
「既然大夥都想知道,那我就說道說道。」
陳寶田一聽這話,腿腳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我那個好表哥前幾天跟我手下的人上山打獵,結果半道上暈倒了,抬到診所一查,居然得了花柳病!
此話一出,院子裡瞬間炸開了鍋!
「老天奶哎!花柳病?!那可是髒病啊!」
「嘖嘖,看著人模狗樣的,背地裡居然這麼不乾淨!」
陳寶田心如死灰,癱坐在一旁,不再說話。
陳遠冷冷看了一眼陳寶田,冷哼一聲,繼續說道:
「前幾天這爺倆不知道從哪裡得到消息,知道我手底下有一個招工指標,四處打聽到我家,讓我把招工指標給陳家棟!」
此話一出,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好傢夥,合著早就惦記上指標了唄!」
「陳家棟不是個玩意兒,陳寶田咋也不當人了?還好意思張這個嘴?」
「要我說啊,那指標給誰也不能給他家,太糟蹋了!」
一旁的鄉親們德竊竊私語聲,一字不拉地鑽進陳寶田耳朵里。
每一句話就像是朝著陳寶田德傷口上撒鹽。
突然這時,陳寶林猛地站起身,眼神通紅,憤怒的望向癱坐在地上的陳寶田。
「大哥!小遠找到了你為啥不告訴我?!我天天在家念叨,生怕小遠出了事,要不是我媳婦勸我想開點兒,我恐怕就……」
陳寶田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一開始瞞著就是怕老二知道陳遠發達了,再翻出當年那六百塊錢的舊帳。
陳寶林聲嘶力竭:
「大哥,咱爹走的時候,我是咋伺候的?你扣下那六百塊錢,我為了兄弟和睦我提都沒提!」
「可是你咋做的?欺負我也就算了,還欺負到我兒子!」
陳寶林聲音顫抖,胸口劇烈起伏!
陳寶田張嘴想辯解一句,可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完了……
全完了!
陳寶田實在是無力辯解,只好佝僂著背逃離此處。
街坊鄰居們議論紛紛,完全沒有想到陳寶田是一個這麼不是玩意兒的東西。
「遠娃子你也別太難過了,三嬸給你兜底呢,我早就看這癟犢子的是玩意兒!」三嬸義憤填膺,訴說著不平。
三嬸說完,轉頭看向陳寶林,開始怒斥陳寶林也不是個玩意兒。
「當初我早就說陳寶田霸占你家的錢,你屁都不敢吭一聲,你兒子替你去討公道,反倒過來訓斥你兒子。」
陳寶林被三嬸訓斥德說不出話來,只好蹲在牆角抽著煙。
當年為了為了兄弟和睦,忍了下來。
可今天呢?
親大哥瞞著陳遠的消息,還算計自己兒子的指標。
「他娘的……」
陳寶林將菸頭捻滅,隨後扭頭看向陳遠。
「遠娃子,是爹錯了!爹不該忍!」
「爹給你賠不是了。」
說著,這個快五十歲的老漢,腰彎下去就要道歉。
陳遠嚇了一跳,急忙將他一把扶住。
「爹,說這些幹啥,你是我爹,哪有爹給兒子道歉的?再說了陳寶田扣的那六百塊我都快給他坑完了,他在我身上可沒討到啥便宜。」
陳寶林和高玉梅在旁邊聽得直咂舌,有些不可置信,拉著陳遠上下打量。
「兒啊,你現在是真出息了。」
陳遠撓撓頭,憨笑道。
「在出息也是你倆的兒子。」
老兩口對視一眼,欣慰笑出聲。
大半年來,這是他們老兩口最開心的時候。
這時,陳寶林看著桌子上的招工指標,搓著手,有些難以置信地問道:
「小遠,這招工指標真簽個名,就能去上班?」
陳遠把筆遞過去:「我還能騙您不成?簽上名按手印後,隨時去上工!」
陳寶林雙手顫抖有些激動,可猶豫再三後還是將指標的文書放下。
「要不……這名額你留著?爹一個老莊稼漢,進啥單位,別給人添亂了。」
「就是就是!兒啊你就自己留著,現在你也成家了,有個穩定的工作比啥都好。」高玉梅也跟著擺擺手。
陳遠無可奈何地將文書塞到寶林的手裡。
「爹,你就拿著吧,這東西我不需要,我這個人散漫慣了,受不了那份拘束。」
「我上山打獵走南闖北的,多自在啊。」
劉芸在旁邊接了話。
「叔,您就簽了吧,陳遠這性子您還不知道?讓他去每天去上班受約束,還不如殺了他呢。」
夏水湄這時也拉著陳寶林的袖口,勸道:
「叔,您年紀也不小了,端個鐵飯碗,日子過得安安穩穩的,我們看著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