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兒，卡米發來一張長截圖。
【卡米：我服了，我手機剛剛摔壞了（哭哭臉）。求生活對我好一點教程。】
【芋頭：怎麼這樣？太慘了。抱抱你（比心心）】
【卡米：哎，我也不是故意要跟你說起錢的事情，但是我現在手機壞了，下個月要打單子，獎金用來交房租了。錢能不能先還我一部分呀？】
【芋頭：這個我肯定會還的，你放心】
【卡米：我知道呀，因為我相信你我才來問你的。】
【芋頭：世界盃後我肯定還你，放心啦。到時候多還你，感謝你借我。】
【卡米：那你儘快哦。】
【芋頭：好的，我會的。卡米姐晚上一起摸金嗎？我摸出來的都給你，希望你不要因為手機的事情不開心。】
【卡米：哎，我不習慣pc端操作，下次吧】
「老大老大，這麼晚不睡在看什麼呢。」
呆貓趴在何以棲腦袋上，從這裡能看到她鼓起的一點臉頰肉，它有點自豪。
「在看複雜的感情問題和簡單的經濟糾紛。」
何以棲喃喃自語：「真是太奇怪了，前腳說自己還不上錢，後腳還說要一起摸金，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避之不及嗎？真的是騙錢的？」
呆貓：「……這可能就是騙你錢是真的，對你好也是真的吧。所以才讓卡米糾結。」
何以棲似懂非懂，她手指翻飛回復卡米。
【林棲：那他應該就沒有還錢的打算了，明天我們去線下抓他去。找個地方見面吧。】
宋漓拿著手機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
【卡米：啊？這麼快？就這樣決定了嗎？】
【林棲：不然等他把錢全都扔給球嗎？拿錢要趁早。現在球賽還沒開始，一切都來得及。】
【卡米：但是如果他不給怎麼辦？】
【林棲：我只知道如果我們再猶豫下去，錢就要飛走了。先找到真人再說。】
何以棲在電腦桌前坐得太久，空調呼呼吹，頭有點暈。
【林棲：不過主要是看你。你明天要是沒時間就後天也行】
見狀卡米也不再猶豫，跟林棲約定好了見面的地方。
最終地點在距離那個社區不遠處的一家咖啡店裡見面。
第一次跟網友面基，何以棲有點緊張，她穿的是池鳶友情贊助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配合她隨便扎的低馬尾，整個人不張揚又顯得清爽。
其實她一開始準備穿自己的死宅套裝出去。被池鳶制止了。
「好不容易出去一次！」池鳶一邊幫她剪劉海一邊這樣說，「而且你高，穿牛仔褲超級好看的！我正好有一條買長了，送你了！」
池鳶剪著剪著，就到了何以棲有紅色疤痕的那邊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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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心翼翼地問：「這個要遮瑕嗎？」
何以棲摸了摸那塊不太平整的皮膚，已經沒有之前燙手的感覺了。
「不了吧。」
到面基的早上，她不太習慣早起，昨晚空調也忘記定時了，現在有點頭昏腦脹。
宋漓比她先到咖啡店，坐在窗口等。
等了沒一會兒就看到一個高挑瘦削的女生走到咖啡店門口。
女生有跟高挑身材不太搭的死宅氣質，皮膚是長期待在室內沒什麼血色的白，肩膀縮著，眼睛四處打量環境，深吸一口氣才繼續往裡走。
女孩長相偏冷，眼睛雖然大卻有點死魚眼，很顯然不想讓人注意到她。
但腦袋頂上冒出的很多很多碎發太顯眼了，像一顆炸毛的海膽。
女孩走進咖啡店，上面的空調扇把她的頭髮給吹起來，從眉骨到臉頰的疤痕像紅色的花，在她蒼白的臉上綻放出來。
宋漓確定了，這就是何以棲。
她沖何以棲揮揮手。
何以棲咧開嘴眨眨眼，小幅度地沖她揮手表示敬意，露出一個堪稱笨拙的笑。
跟昨晚運籌帷幄的樣子反差太大了。
宋漓主動開口詢問：「是林棲嗎？」
何以棲點點頭，乖巧地坐在宋漓對面，一秒開戰鬥狀態。
「很高興見到你。我跟你說我的辦法。」
看著女孩有點蒼白的臉蛋，宋漓有點擔心。
「你要喝點什麼嗎？」
不知道為什麼，何以棲覺得沒什麼胃口，她擺擺手：「不了。我們先把事情弄完再說吧。」
她纖長的手指點了點地圖上顯示的不遠處小區的側門。
「他離這個門最近，正常情況下應該是從這個門進出。他平時出門吃什麼東西都會發照片在群里。等今天他發照片了，我們就到那個門等著，然後你約他摸金連麥。」
宋漓眨眨眼，懂了何以棲的意思：「到時候就直接抓住那個正在跟我連麥的人對嗎？」
何以棲點頭。
「他昨天沒有約成你，今天你主動說要摸金，他是不會拒絕的。」
「……好吧，我試試。」
——
裴澤吃完飯，跟宋漓連上麥，打開加頁手記，邊打邊往回走。
看來她並沒有生自己的氣。裴澤有點慶幸。
這次世界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等成功了就把錢加倍還給她。
連主播挑戰賽都贏了，世界盃肯定也可以的。
只要這次贏了，他再也不du了……最後一次！
「卡米姐，我摸出藍寶石項鍊了和鬼璽了！給你給你！」
他操縱著角色往卡米那邊跑，沒有注意到正在靠近自己的人影。
「哇，你今天運氣也太棒了……」
耳機里聲音依舊，但是手機猝不及防被人拿去了。
裴澤抬頭，對上了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面前的女孩淡淡地看他，但他莫名覺得她的目光帶著點鋒利的東西。
像雪亮的劍光。
何以棲不跟他廢話，伸出手：「芋頭，還錢。」
裴澤瞳孔微縮，下意識後退兩步。
他這副一事無成的樣子被人看到了。還是一起經歷過那麼美好時光的她們。
他轉頭就要跑，被何以棲拉住了後頸的那塊衣料。
「我說了還錢你耳朵聾嗎？星熠的五十塊，加上我的五百，還有卡米的五千，都還回來。」
另一個短髮女孩也從旁邊的椅子上站起來，是跟他互道很多個晚安的卡米。
「芋頭，我知道是你。」
他語無倫次：「我說了我會還錢的！只要……」
「只要你支持的球隊贏了，是不是？」何以棲接上。
「你能控制輸贏嗎？你能控制運氣嗎？你知不知道這種東西會到最後血本無歸？為什麼要把自己和別人辛辛苦苦賺的錢投在虛無縹緲的東西上面？」
裴澤連忙反駁：「不是的！我贏過錢的！真的有的！我和那群du鬼不一樣！」
何以棲反問：「那些你口中的du鬼，他們不也是贏過錢所以抱著後面一定會贏錢的想法嗎？你和他們有什麼區別？」
「不……不是的！我只是小du怡情！我……」
他激烈地反駁何以棲，面目扭曲，和比賽的時候安慰大家的芋頭完全是兩個樣子。
他口中的小du把他變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他看到卡米，像看見救命稻草一樣：「卡米姐，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加倍還你錢的我……」
卡米搖頭。
「我要你現在還給我。」
何以棲也懶得跟他廢話，太陽曬得她有點反胃：「現在還。不然你在陪玩群就別想待下去了，我也不想斷掉你的後路。」
事情在往壞的方向發展，她們知道他真面目了，以這樣憎惡的眼神看他了。
他一直瞞著，就是怕她們討厭他，現在看來，果然被討厭了。
他這種人，就是不配任何……
不！還有球賽！只要球賽贏了加倍還給她們錢，一切都可以回來！
大家就可以一起打遊戲！他也是那個嘴甜被喜歡的人！
他不能在這裡停下！不能把錢還給她們！
他要贏回一切！一定能贏！
他近乎癲狂地想著，撞開何以棲，往馬路對面跑去。
於此同時，卡車呼嘯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