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棲張張嘴,半天才問出來一句。
「什麼意思?」
裴澤蹲在那裡繼續仰視她:「意思就是,這些爛事我幫你解決掉。你只需要打比賽,不用跟這些爛事糾纏。」
何以棲定定看他:「不要做違法的事情。」
裴澤愣住,然後笑著搖頭。
「我用我的人格擔保,絕對不會。你放心吧。」
何以棲毫不留情吐槽:「你的徵信在我這放心不了……而且,為什麼你忽然要做這些?」
裴澤面對她的質疑也沒有生氣,他直起身,看了看宋漓又轉過頭。
「因為我想做點什麼補償你,讓你原諒我。換句話說,我不想失去你們。」
他歪了歪頭,露出懷念的笑容:「跟你們打比賽的那幾天,是我一事無成的人生里最快樂的幾天。」
陽光從窗戶灑進來,照在了裴澤身上,他整個人被浸潤在了金色小塵埃中。
「可能說起來比較俗氣,但我覺得,你們是我的救贖吧。」
「所以請答應吧,讓我幫你,我想做點什麼。不想再逃避了。」
何以棲再次確認。
「真的不會違法?」
「不會。」
他補充道:「而且出於朋友的角度,我也想看你在賽場上閃閃發光。你真的很有天賦。」
何以棲移開視線,看向窗外。
她在想,小時候救了何耀祖,發誓後面絕對不多管閒事,看來還是沒改掉。
不知道裴澤跟何耀祖比起來,會有什麼不同。
她對於回報沒有期待,反而有點恐懼有人用跟她相關的事情綁在她身上。
她追問:「然後呢,作為你個人,你要怎麼改你這個習慣。」
「戒掉。還錢。」
何以棲鬆口氣,還好不是咯噔語錄只為了她而活之類的。
她看著他的黑眼圈和憔悴的樣子,斟酌了一下詢問:「你為什麼會……」
裴澤背過身,眼裡是沉澱下來的平靜和釋然。
「不重要了。再說也無法改變過去。」
沉浸在過去什麼都不做,會被那些不堪的東西同化。
裴澤下去拿了一兜藥,把藥給她們,然後走了。
何以棲靠在被宋漓搖起來的床上,宋漓正在餵她吃粥。
「這個是什麼,好好吃。」
咸香溫熱的粥下肚,何以棲覺得自己的胃都被撫平了。
宋漓見她愛吃,眼底泛起一絲笑意。
「皮蛋瘦肉粥。好吃吧。來再吃一口。等會兒還有小籠包,你也吃幾個。」
餵了大半碗,何以棲覺得自己的胃吃不下了。
她擺擺手示意不吃了,有點惆悵地看了一下窗外。
「你說我今天沒打第五人格會不會沒有手感了呀。到時候試訓怎麼辦呀?」
宋漓停頓了一下:「你每天都打第五人格?」
何以棲撐著下巴點點頭:「對啊,我現在每天都玩大概七八個小時吧。就算沒有單子也喜歡玩喜歡琢磨。感覺一天不玩手感就下滑得很厲害。」
宋漓:「……」
666天賦加熱愛癮大的數值怪來了。這怎麼贏?
「叩叩叩」
門口響起敲門聲。
「請進。」
房門被打開,穿著淺色質地良好的連衣裙的長髮女孩走進來,手上拎著何以棲在天街商場的宣傳屏幕才能看見的包,另一隻手拎著一個水果籃。
像兩個括號反過來,有點奇怪。
女孩皮膚白皙,五官精緻,身上沒什麼配飾,手上的玉手鐲卻顯得格外貴氣。
她快步走到何以棲面前,一臉關切:「沒事吧?」
女孩驚訝地挑眉,同時看向宋漓。
作為把年糕喊來的宋漓,她可沒來得及跟何以棲說這件事。
更何況,自己也是第一次在線下看到她。
當時是正在救護車上,年糕給林棲發消息,說新賽季的雙排之類的事情。
還說要給林棲點個喝的。
林棲半天沒回消息,她一個電話過來了。
她擔心林棲這傢伙又跟上次一樣暈倒了。
宋漓接了電話,跟陳念簡要地說了這件事。
但是陳念每天都有金融課,走不開,只能叮囑宋漓照顧好林棲,自己會趕緊結束課程過來。
陳念握住何以棲因為輸液而冰冷的手,小心地避開了針管。
「是我。你還好嗎?」
何以棲搖頭,「我沒事。而且我們的錢都要回來了。」
陳念嘆氣:「你們為什麼不找我幫忙呢?對我來說這件事情並不難。」
宋漓看了看陳念,神情複雜。
「不想麻煩你,你也很忙很累。我其實不太懂,跟我們一起打遊戲的他,逗我們開心的他,為我們回懟往上惡評的他,賭球的他,到底哪個才是真的他?」
何以棲面無表情跟窗外的珠頸斑鳩四目相對。
「我只知道,最後那個他,如果不加以制止,會殺死前面的他。」
宋漓垂下眼眸。
「但願他能成功戒掉。」
「du狗,光憑意志力是不行的。要往死里管才行。」陳念開口,語氣中帶著篤定。
「如果他真想改,我派人管著他。我問問他的意向。」
陳念臉上是漫不經心的表情,手上做的卻是毫不猶豫幫忙的事情。
「畢竟,他是我們的隊友不是嗎?」
打字到一半,星熠的信息大咧咧地發在了群里。
【星熠:哼哼,今天青訓賽,我又拿了第一,是不是超級厲害?】
【林棲:讓我沾沾喜氣】
【卡米:這麼牛。希望你簽到豪門俱樂部。】
【年糕:(大拇指)(送花花)】
平時最活躍的那個人沒有來。
但是也沒有退群。只是默默地待在列表里。
大家都默契地沒有把他踢出去。
年糕嘟噥:「哎,好像線下沒見面的只有星熠了。等你們都簽約了俱樂部我們出來再約嘛。」
「好耶!」
【星熠:希望有好的俱樂部能簽下我(許願)林棲也一樣】
【卡米:做法做法。】
【林棲:比心心。】
裴澤拿著手機,看著群里熱鬧的樣子,捏緊了他因為虛榮而買的蘋果。
他想要回去那個地方。
【年糕:接受我的提議嗎?這樣的話你每個月只有一點現金用來吃飯了,還要斷網。】
【芋頭:接受。等我解決完一個麻煩就來。】
他走進果子專賣店,上面還有宣傳分期的標識。
營業員立刻迎上來,滿臉堆笑:「請問您需要辦點什麼業務呢?」
他摩挲了一下手機,開口。
「賣這個手機。」
——
何以棲輸完液,又帶著一堆那倆人熱情買的慰問品回到家。
她的手機是徹底用不了了,在沒電後徹底充不進電,而殉職。
一進門就聞到了飯香,客廳的茶几上堆著幾個快遞,廚房裡有人在做飯,燈光明亮,房子裡全都是煙火氣。
池鳶正在揮舞鍋鏟炒菜,她當時差點翹課去看何以棲,被攔住了。
放學後買了一大堆東西說要給她補身體。
「棲棲,」池鳶從廚房探出一個腦袋,「你的快遞我都幫你拿進來了,記得拆哦。」
她什麼時候買的東西,她怎麼不記得了?
可能是品牌方吧……
她蹲下拆開快遞,一個嶄新的手機盒子映入眼帘。
哦,好像是她奪得冠軍的獎勵呢。
「吃飯了!」
池鳶端著一盤盤菜放到茶几上面,一屁股坐在了她旁邊。
「快嘗嘗這個糖醋裡脊好不好吃!」
酸甜的味道在嘴裡炸開,何以棲滿足地眯起自己的眼睛。
感覺對後面所有要發生的事情,都充滿信心和勇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