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點，童婭婭家。
童婭婭拖著行李箱進門，臉上帶著長途飛行和密集行程後的疲憊，但眼神明亮。
活動很成功，品牌方很滿意。
「枷枷？還沒睡？」
她換上拖鞋，看到客廳電視亮著，播放著無聊的深夜綜藝。
童枷枷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穿著印有卡通貓咪的棉質睡衣，頭髮鬆鬆地綁了個丸子頭，幾縷碎發垂在頸邊。
她轉過頭，臉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姐，你回來啦！我在等你呀。」
她跳下沙發，小跑過來接過童婭婭手裡的一個小手提袋，「順利嗎？」
「順利。」童婭婭揉了揉妹妹的頭髮，目光落在她臉上，仔細看了看，「眼睛怎麼有點紅？哭過？」
童枷枷下意識摸了摸眼角，撇嘴，帶著點撒嬌的抱怨：
「還說呢！下午被你男朋友嚇死了！我裹著浴巾出來，家裡突然冒出個大男人……魂都快嚇沒了。」
童婭婭噗嗤笑了，一邊往臥室走一邊說：
「哎喲，那是意外嘛。我跟裴裴說了，他可自責了，後來還發消息問我你有沒有被嚇到。他人很規矩的，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童枷枷跟在她身後，聲音低下去，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睡衣帶子。
「就是……挺尷尬的。他後來都沒敢看我，走得特別快。」
童婭婭從衣櫃拿出居家服，聞言回頭，憐愛地看著妹妹：
「我們枷枷長大了，知道害羞了。沒事，裴裴不是那種人，你別往心裡去。他人真的特別好，對我也好，以後相處多了你就知道了。」
「嗯。」童枷枷靠在門框上，看著姐姐換衣服，狀似無意地說，「姐，他遊戲是不是打得特別厲害？我看網上好像有人討論他，說他是什麼……明星選手？」
「還行吧，在他們那個圈子裡是挺有名的。」
童婭婭換好衣服，走到梳妝檯前卸妝，「怎麼，你也感興趣？我記得你以前不玩王者啊。」
「高考完了嘛，同學們都在玩，我也下載了一個，還挺好玩的。」
童枷枷蹭過來，趴在梳妝檯邊，大眼睛看著鏡中的姐姐。
「就是玩得不好，老被人罵。姐，你們明星是不是經常能去看比賽啊？那種現場。」
「有時候有票會去，不過我也忙，去得少。你想看？」
「想啊！網上看和現場肯定不一樣。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一點憧憬。
「聽說他們比賽都在上海，我還沒去過真正的電競館呢。馬上暑假了，我都不知道幹嘛。」
童婭婭卸掉假睫毛，用化妝棉輕輕擦拭眼線，從鏡子裡看了眼妹妹。
小姑娘臉上寫滿了「無聊」和「好奇」。
她心裡一軟。
父母去世早，她幾乎是把枷枷當女兒帶大的。
總想給她最好的，補償她缺失的。
妹妹從小懂事，學習不用操心，高考成績也不錯。
這個漫長暑假，是該讓她玩玩。
「真想看比賽？」童婭婭問。
「嗯！」童枷枷用力點頭。
童婭婭沉吟了一下：
「光看比賽也沒意思，跑來跑去就一兩天。要不……」
她轉過身，面對妹妹，眼睛微亮。
「你暑假不是有差不多三個月嗎？反正也沒事，不如去上海找個短期兼職？鍛鍊一下，也能玩。我記得他們那個俱樂部基地，好像有時候會招些臨時助理什麼的，處理點雜事，不忙，還能近距離看看他們訓練比賽。」
童枷枷的眼睛瞬間亮了，像盛滿了星星。
但很快又黯下去一點，手指對戳著：
「可以嗎？我又不認識人……而且，那是瀧颺哥工作的地方，會不會……不方便？他會不會嫌我麻煩？」
「他敢！」童婭婭挑眉，隨即笑了，「放心，裴裴人很好，我跟他打個招呼的事。他們俱樂部管理層他也熟，塞個短期兼職的實習生，又不占正式編制，問題不大。就當去長長見識，順便幫姐姐盯著點他，看他有沒有好好吃飯睡覺，嗯？」
最後一句是玩笑，但童枷枷臉上卻飛起一點點紅暈，小聲說：
「姐你別亂說……那我……真能去？」
「包在姐身上。我明天就跟他提。你喜歡，就去玩玩，不喜歡就回來，反正就當體驗生活。」
童婭婭捏捏妹妹的臉，「我們枷枷這麼可愛，誰不喜歡？」
童枷枷撲進姐姐懷裡，把臉埋在她肩頭，聲音悶悶的，充滿依賴：
「姐你最好啦！」
童婭婭笑著摟住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埋在姐姐肩頭的童枷枷，臉上依賴甜蜜的笑容慢慢沉澱下來，變得平靜，甚至有些冷淡。
她垂著眼，看著梳妝檯邊緣一道細微的劃痕。
【系統提示：初步誘導成功。目標人物關聯度提升。】
【建議把握進入其核心社交/工作圈層的機會。】
【當前攻略環境評估：有利。姐姐童婭婭，信任度：極高，可利用。】
-
童婭婭的電話是在比賽當天上午打來的，語氣輕快：
「裴裴，我今天帶枷枷過來看比賽，現場感受一下氣氛！你幫我弄兩張票唄，要好點的位置，讓我妹也看看她未來姐夫在場上有多帥。」
裴瀧颺正在訓練室做手部放鬆操，聞言指尖頓了頓。
「今天？對戰『星野』那場？」
「對呀，就今晚。方便嗎？不方便我找別人問問。」
童婭婭的聲音帶了點嬌嗔。
「方便。」裴瀧颺沒猶豫，「我讓經理留兩張選手親屬區的票，位置偏一點，但視野還行。你們……大概幾點到？」
「比賽前半小時吧，免得擠。對了，晚上一起吃個飯？地方你定，我請客，謝謝我們裴神賞票。」
童婭婭笑起來。
「嗯。」
裴瀧颺應下，掛掉電話後，對著手機屏幕出了會兒神。
浴室里那片晃眼的白和那隻墨色蝴蝶，不合時宜地閃過腦海。
他皺了皺眉，把雜念甩開，繼續活動手指關節。
晚上七點開賽，六點半，上海KPL電競中心外已經人聲鼎沸。
初夏的晚風帶著未散的暑氣，混合著年輕人群聚特有的躁動。
童婭婭穿了件簡單的黑色連衣裙，戴了頂棒球帽和同色口罩，身形高挑，在人群中並不算太扎眼。
童枷枷則是一身淺藍色背帶褲搭配白色T恤，長發束成蓬鬆的丸子頭，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修長的後頸。
她手裡拿著姐姐剛給她買的、印有裴瀧颺所在戰隊「LXG（凌霄）」隊徽的應援手幅，眼睛好奇地四處張望，像個真正來見世面的高中畢業生。
「姐，好多人啊。」
童枷枷扯了扯童婭婭的袖子，聲音里透著恰到好處的新奇。
確實多。
場館入口處排起了長龍，多是十幾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女孩占了大半。
她們臉上貼著戰隊或選手的紋身貼。
手裡拿著燈牌、橫幅、玩偶，嘰嘰喳喳地討論著今晚的陣容和可能出現的精彩操作。
空氣中充斥著興奮的荷爾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