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定在一家私密性不錯的本幫菜館包廂。
童枷枷也被叫上,安靜地坐在童婭婭另一邊。
蘇覓和林晚顯然有備而來。
席間,蘇覓笑著提起:
「裴神,我其實也算半個王者玩家,主玩中單,最近在沖榮耀。我看你們上周打『蒼穹』那場,你第二局的公孫離,那個反向二技能接閃現進草躲諸葛亮大招,真的太帥了。我當時看直播都叫出來了。」
她說話時眼睛看著裴瀧颺,眼神亮晶晶的。
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卻不顯得輕浮。
「常規操作。」裴瀧颺給童婭婭舀了一碗湯,語氣平淡,「諸葛亮那波沒閃,技能前搖明顯,算得到。」
「對你來說是常規,對我們普通玩家就是天秀了。」
林晚輕輕接話,她聲音柔柔的,帶著點書卷氣。
「我看過很多你的比賽剪輯,覺得你不止是操作好,大局觀和心態真的穩。去年夏天隊伍連敗的時候,你那段採訪我印象很深。」
她頓了頓,看向裴瀧颺,目光坦然,「扛著壓力,不推卸,很男人。」
童婭婭聽著,與有榮焉地靠緊裴瀧颺一些。
裴瀧颺笑了笑,那笑意很淺,未達眼底。
他夾了一筷子清蒸魚放到童婭婭碗裡,才看向林晚:
「那時候沒打好,挨罵應該的。隊伍成績不好,說什麼都像藉口。不如埋頭練。」
「婭婭真有福氣。」
蘇覓感嘆,目光在童婭婭和裴瀧颺之間轉了轉。
「能找到裴神這麼好的男朋友,長得帥,事業頂,還對女朋友這麼體貼。現在這樣的男生,打著燈籠都難找。」
她語氣羨慕,但話里那點細微的、不易察覺的比較意味,還是飄了出來。
裴瀧颺放下筷子,拿起濕巾擦了擦手,動作不疾不徐。
他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蘇覓,又掃過林晚。
「蘇小姐過獎。」
他聲音平穩,聽不出情緒。
「是我有福氣,碰上婭婭。她脾氣好,人也簡單,對誰都真心實意。」
他伸手,攬住童婭婭的肩膀,很自然地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動作帶著不容錯辨的占有和維護。
「我這個人比較悶,也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打個遊戲。能遇到她,挺知足的。你們是婭婭的朋友,以後在劇組,還麻煩多照顧她。她有時候太實在,容易吃虧。」
話說到這裡,意思已經很清楚。
他夸童婭婭,表明自己的滿足和珍惜。
將對方「羨慕」的源頭歸功於童婭婭本人。
同時以一個「男友」和「受益者」的身份,客氣地請她們「照顧」童婭婭。
姿態放得低,卻把界限劃得明明白白,還把童婭婭的位置穩穩托住。
蘇覓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隨即更燦爛幾分:
「那是當然,婭婭就像我妹妹一樣,肯定照顧。」
林晚也微笑著點頭,沒再多說,只是低頭喝了口茶。
童婭婭靠在裴瀧颺懷裡,臉頰微紅,眼裡是掩不住的幸福和依賴。
她悄悄在桌下握住裴瀧颺的手,手指在他掌心撓了撓。
裴瀧颺反手握緊,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童枷枷小口吃著菜,將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到蘇覓和林晚交換了一個短暫的眼神。
看到她們笑容下那一閃而逝的興味和並未熄滅的躍躍欲試。
也看到裴瀧颺全程遊刃有餘的應對,和落在姐姐身上時,那份自然而然的維護與溫柔。
【系統提示:觀察到目標在社交場合中對「伴侶」的維護行為。情緒穩定,界限清晰,應對成熟。】
【其對「伴侶」的情感投入與保護欲確認為真實且穩定。此維度攻略難度增加。但「穩定」本身亦可能成為壓力源。】
飯畢,裴瀧颺讓助理小陳負責結帳,並送蘇覓和林晚回酒店。
他本人則和童婭婭、童枷枷站在餐廳門口等車。
「裴裴,」童婭婭靠著他,聲音軟軟的,「今天謝謝你。蘇覓姐她們……沒給你添麻煩吧?」
「沒有。」
裴瀧颺低頭看她,夜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
他伸手幫她別到耳後,語氣溫和,但帶著提醒。
「你這倆『姐妹』,心思挺活絡的。以後在劇組,面上過得去就行,別什麼都說。她們要是再借著你的名頭想往我這兒湊,或者提什麼過分要求,你直接推給我,就說我脾氣怪,不好說話。別自己為難,知道嗎?」
童婭婭心裡甜滋滋的,用力點頭:
「嗯!我知道,我男朋友最好了,最有安全感了!」
她踮起腳,飛快地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害羞地把臉埋在他胸口。
裴瀧颺笑了笑,手臂收緊,回抱了她一下。
目光抬起,看到安靜站在一旁、低頭看著地面的童枷枷,他眼神微動,沒說什麼。
車子來了,是童婭婭劇組安排的車,她得趕回去,明天一早有戲。
「枷枷,過來。」
童婭婭鬆開裴瀧颺,從自己隨身的包里拿出一個深藍色絲絨首飾盒,打開。
裡面是一條閃著細碎光芒的項鍊。
鏈條很細,吊墜是一個設計感十足、造型簡約的釘子形狀,鑲嵌著小小的鑽石。
「卡地亞的Juste un Clou,姐姐給你買的。」
童婭婭拿出來,走到童枷枷身後,親手給她戴上。
冰涼的金屬貼上鎖骨下方的皮膚。
「好好戴著,別弄丟了。十幾萬呢,等你上大學了,戴著玩。」
童枷枷摸著胸口的吊墜,抬起頭,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謝謝姐姐,好漂亮。」
「你喜歡就好。」
童婭婭憐愛地摸摸她的頭。
又轉向裴瀧颺,依依不捨。
「那我走啦。你訓練別太累,按時吃飯。幫我照顧好枷枷。」
「知道。你拍戲注意安全,別熬夜。」
裴瀧颺看著她,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到了發消息。」
「嗯!」
童婭婭又看了他好幾眼,才轉身上車。
車子啟動,她還降下車窗,用力朝他們揮手,直到拐過街角,再也看不見。
裴瀧颺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嘴角還噙著一點未散的、溫柔的弧度。
但那雙眼睛在霓虹光影下,卻顯得有些深。
甜蜜是有的。
但看著女友如此全心依賴和滿足的樣子,想到那兩位「姐妹」的虎視眈眈,想到自己身上那越來越複雜的目光和期望,以及……
身邊這個安靜卻如同定時炸彈般的「妹妹」。
心裡那絲沉甸甸的負擔,悄然蔓延。
他攔了輛計程車,和童枷枷坐進去,報出基地地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