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瀧颺撐在童枷枷上方的身體猛地繃緊,像被瞬間凍結。
童枷枷攀在他肩頭的手指,驟然收緊,指甲無意識地掐進他緊繃的肌肉里。
門被完全推開。
童婭婭站在門口。
她似乎剛結束工作,臉上還帶著精緻的妝容,穿著一身米白色的西裝套裙,手裡拎著一個限量款的包包。
她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想給妹妹一個驚喜的、溫柔的笑意。
然後,那笑意,在她看清客廳沙發上景象的零點一秒內,如同脆弱的玻璃,寸寸碎裂,剝落。
最終只剩下一片空茫的、凍結的蒼白。
她的眼睛,直直地,撞上了沙發上那兩具幾乎赤裸的、以最親密姿態交纏的身體。
……
即使只看背影,即使那身影被情慾薰染得有些陌生,童婭婭也在一瞬間就認了出來。
裴瀧颺。
她的前男友。
她曾經深信不疑、託付終身、甚至在被分手後仍不斷為他找藉口的男人。
此刻,正……
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又仿佛只凝固了殘酷的一瞬。
童婭婭手裡的包包,從驟然脫力的指間滑落,「砰」地一聲悶響,砸在光潔的木地板上。
裡面散落出化妝品、手機、鑰匙……
但她仿佛沒聽見,也沒看見。
她只是站在那裡,眼睛瞪得極大,瞳孔劇烈地收縮著,裡面有什麼東西,在迅速地崩塌、湮滅。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微微張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整個世界的聲音、光線、色彩,仿佛都在她眼前扭曲、褪去。
只剩下沙發上那幅足以將她靈魂都刺穿的畫面。
裴瀧颺終於僵硬地、極其緩慢地回過頭。
他的側臉在昏光中顯露出來,汗濕的額發貼在額角,
但更多的,是被撞破的震驚、僵硬,以及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深切的狼狽和……
某種複雜難辨的決絕。
他的目光,與門口童婭婭死寂的、空洞的視線,在空中相撞。
沒有尖叫。
沒有質問。
沒有歇斯底里。
童婭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支撐的力氣。
然後,她猛地轉過身,甚至沒有彎腰去撿掉在地上的包,就那樣踉蹌著,衝出了房門。
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凌亂而急促,迅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緊接著,是安全通道門被狠狠摔上的、沉悶的巨響。
「姐——!」
童枷枷像是這才反應過來,驚呼一聲,想要從裴瀧颺身下掙扎著起來。
她臉上適時地布滿了驚慌、恐懼和無措,眼眶瞬間紅了,淚水涌了上來。
「姐!你聽我解釋!」
她伸手去推裴瀧颺,想要去追。
裴瀧颺卻猛地收緊手臂,將她死死地扣回懷裡,力道大得讓她吃痛。
他胸膛劇烈起伏,呼吸粗重,眼神在最初的僵硬過後,迅速沉澱為一種深暗的、近乎破釜沉舟的平靜。
他看了一眼洞開的大門,外面空無一人,只有走廊慘白的燈光冷冷地照進來。
「別追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情事未盡的喘息,和一種奇異的、塵埃落定般的冷靜。
「她看見了。遲早會知道的……現在,也好。」
他低下頭,吻了吻童枷枷淚濕的眼角,那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然後,他一把將她打橫抱起,無視她微弱的掙扎和哽咽,大步走向臥室。
臥室的門被他一腳踢上。
隔絕了客廳里那片令人窒息的狼藉和洞開的大門。
他將她放在床上,身體隨即覆壓上來,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之前更重,更急,帶著一種發泄般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仿佛要通過這種方式,抹去剛才那令人難堪的一幕。
「她已經知道了……」
他吻去她眼角的淚,目光緊緊鎖著她迷濛的眼睛,
「我們公開吧,好不好?枷枷,說你願意。說我們在一起了。」
【系統提示:關鍵事件——】
【好感度上升:99/100。】
冰冷的電子音在童枷枷腦海中響起。
99。
果然……還是差一點。
……
這個男人的心,最深處的那一點鎖,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