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隱秘的甜蜜與提心弔膽中滑過。
裴瀧颺的比賽,童枷枷的學業,穿插著無數條加密的訊息。
深夜的視頻,以及裴瀧颺抓住一切機會飛往北京的短暫相聚。
酒店房間成了他們臨時的巢穴。
喘息、汗水、親吻和仿佛沒有盡頭的纏綿,是逃避也是確認。
但童枷枷心底始終懸著一根刺。
【系統提示:目標裴瀧颺好感度:99/100。長期維持高位,但未達滿值。分析:最後1%可能關聯「絕對安全感」、「命運徹底綁定」或「某種極端情感確認」。】
【當前關係仍存在外部變量(女主童婭婭、宿主大學生活等)。】
99。
像一道無形的屏障,攔在那裡。
她試過更溫順的依賴,試過偶爾的小任性,甚至試過在情濃時逼問「你有多愛我」。
裴瀧颺總是用更深的吻和緊密的擁抱回應,說「很愛很愛」,眼底的深情幾乎要將她淹沒。
可那數字,紋絲不動。
童枷枷有些煩躁,但更多的是冷靜的分析。
還缺什麼?
到底什麼才是那最後的催化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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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童婭婭那邊異常平靜。
她不再給裴瀧颺發任何消息,也沒有再向小陳或顧行簡打聽。
她的社交媒體照常更新,多是工作相關,偶爾有和劇組同事的合影,笑容得體,眼神卻比以往沉寂。
她仿佛真的接受了分手,並將裴瀧颺徹底劃出了生活。
只有一次,童枷枷期末考前,和童婭婭通電話。
童婭婭語氣如常地叮囑她注意身體,複習別太累。
臨掛斷前,她忽然很輕地說了一句:
「枷枷,在北京……好好照顧自己。無論做什麼決定,姐姐都希望你是真的開心。」
那句話沒頭沒尾,語氣平靜,卻讓童枷枷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著視頻里姐姐略顯消瘦卻依然精緻的臉。
那雙曾經盛滿陽光和寵溺的眼睛,此刻深得像兩口古井,映不出太多情緒。
「姐,你也是。」童枷枷輕聲說。
童婭婭笑了笑,沒再說什麼,掛斷了。
那一刻,童枷枷隱約覺得,姐姐或許……早就知道了什麼。
不是確鑿的證據,而是敏銳的直覺,和長久以來對她無原則溺愛下,依然保留的一絲清醒。
只是驕傲如童婭婭,選擇了沉默。
用體面為自己保留了最後一絲尊嚴。
期末考試結束,童枷枷收拾行李回家。
家裡很安靜,童婭婭說最近有個外地通告,要晚幾天回。
童枷枷沒在意,放下行李就開始整理帶回來的東西。
直到深夜,她口渴去廚房倒水,路過童婭婭緊閉的臥室門時,腳踢到了一個滾落在門邊的白色小藥瓶。
她彎腰撿起。
是安眠藥。
處方藥。
瓶身很輕。
童枷枷的心臟猛地一跳。
她擰了擰門把手,鎖著。
「姐?」她敲了敲門,裡面沒有回應。
一種冰冷的預感順著脊椎爬上來。
她轉身跑到客廳,在童婭婭常放鑰匙的抽屜里翻找,果然找到備用鑰匙。
手有些抖,對了好幾次才插進鎖孔。
「咔噠。」
門開了。
房間裡沒開燈,只有窗外城市的光線透進來,勾勒出床上微微隆起的輪廓。
空氣里有很淡的酒氣和一種說不出的甜腥味。
童枷枷按下開關。
燈光大亮。
童婭婭穿著睡衣躺在床上,臉色是一種不正常的蒼白,嘴唇有些發紫。
床頭柜上放著一個空了的酒杯,和另一個倒下的安眠藥瓶,已經完全空了。
旁邊散落著幾張列印出來的A4紙。
上面是社交媒體上一些關於她「被電競大神甩了」、「資源下滑」、「疑似抑鬱」的惡評截圖。
童枷枷站在原地,有幾秒鐘大腦是空白的。
然後,一種極其尖銳的、混合著荒謬、諷刺和一絲冰冷怒意的情緒,猛地刺穿了她。
就為了一個男人?
就為了這些無聊的言論?
她那麼驕傲、明媚、在娛樂圈小心翼翼打拼、對她寵愛有加的姐姐,就這麼躺在這裡,無聲無息,可能再也醒不過來?
真蠢。
她快步走過去,探了探童婭婭的鼻息,很微弱。
摸了摸頸動脈,跳動遲緩。
她立刻拿出手機,撥打120,聲音是自己都未察覺的冷靜:
「你好,我需要救護車。地址是……疑似安眠藥過量服用,患者昏迷,呼吸微弱。」
報完地址,她迅速檢查了一下童婭婭的口腔,清理可能存在的嘔吐物,保持呼吸道通暢。
然後,她拿起那個空藥瓶和酒杯,走進衛生間,沖洗乾淨,用紙巾擦掉指紋,扔進垃圾桶深處。
做完這一切,她才走回床邊,看著童婭婭了無生氣的臉。
「值得嗎,我的好姐姐。」
她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沒有一絲溫度。
-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醫院走廊,充斥著消毒水的氣味和一種惶惶不安的嘈雜。
童枷枷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雙手交握,低著頭。
她沒哭,只是肩膀微微縮著。
像一隻被雨淋濕、無處可去的小鳥。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她面前停下。
她抬起頭。
裴瀧颺站在她面前,顯然是從比賽城市或訓練基地直接趕來的。
身上還穿著LXG的隊服外套,頭髮有些亂,呼吸急促,臉色是駭人的白。
他看著她,眼睛裡是毫不掩飾的驚痛和恐慌。
「枷枷……」
他蹲下身,想碰她。
童枷箍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往後一縮,避開了他的手。
她抬起頭,眼眶是紅的,卻沒有眼淚,只有一種空洞的、近乎崩潰的茫然。
「你別碰我。」她聲音很輕,帶著顫,「都是我的錯……如果我不喜歡你,姐姐就不會……不會吃安眠藥了……都是我的錯……」
這句話像一把淬毒的刀子,狠狠捅進了裴瀧颺的心臟。
他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蹲著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不是的,枷枷,不是你的錯……」
他急急地說,伸手想去擦她臉上並不存在的淚水,手卻在空中顫抖。
「是我的錯!」
童枷枷忽然提高了聲音,帶著哭腔,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她緊緊交握的手上。
「是我不知廉恥,是我勾引你,是我害了姐姐!裴瀧颺,對不起……我們結束吧……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再喜歡你了……我只要姐姐好好的……」
她哭得渾身發抖,語無倫次。
將一個目睹親人因自己「愛情」而瀕死、充滿負罪感和自我厭棄的少女,扮演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