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
許清和彎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力道不小。
「回答我。為什麼？」
童莉莉愣住了，看看許清和，又看看妹妹，有些無措：
「清和？你怎麼了？枷枷她聽不見你說話啊，你……」
「她知道我在問什麼。」
許清和打斷她，眼睛依舊盯著童枷枷。
聲音低緩，卻帶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她用這裡，」
他點了點自己的心口，「就能『聽』見。是不是，枷枷？」
童枷枷被他捏得下巴生疼，眼淚迅速在眼眶裡積聚。
她看著他眼底的怒火和某種更深的東西，心臟微微縮緊。
她知道，他在逼她。
用這種方式，報復她昨晚的沉默，也索取他想要的東西。
她掙扎著想擺脫他的手，比劃著名「姐姐在」。
許清和看懂了，卻嗤笑一聲，指尖更加用力。
「現在知道姐姐在了？」
他湊近她，氣息噴在她臉上，聲音壓得極低，確保只有她能通過口型看清。
「昨晚把我關在外面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姐姐？」
「清和！你到底在說什麼？你弄疼她了！」
童莉莉站起身，想過來拉開他。
「莉莉，你坐下。」
許清和頭也沒回，聲音冷了幾分。
童莉莉被他從未有過的冰冷語氣凍在原地，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許清和不再理會童莉莉，他鬆開捏著童枷枷下巴的手，轉而握住她的手腕，將她從座位上拉起來，推向轎廂另一側弧形的玻璃窗。
童枷枷無聲地驚呼，背脊抵上冰涼的玻璃。
窗外是百米高空，下方是縮成玩具般的城堡和彩旗，遠處是城市模糊的天際線。
「我問你，」許清和將她困在自己胸膛和玻璃之間。
兩人身體幾乎貼在一起，他低頭，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目光鎖死她的眼睛，一字一頓，用口型清晰地問：
「今、晚，開、不、開、門？」
······
許清和眼底的冰封，在她點頭的瞬間，像是被什麼驟然擊碎，迸發出一種駭人的亮光，混合著得逞的熾熱、深重的慾念，和一絲幾乎看不見的、如釋重負的顫抖。
「許清和！你在幹什麼？放開我妹妹！」
許清和像是沒聽見，或者說，不在乎了。
他所有的感官，所有的理智，都聚焦在懷中這具顫抖、流淚、卻終於對他「屈服」的身體上。
她的眼淚是鹹的，嘴唇是軟的，身體是溫順的。
她點頭了。
她答應了。
今晚，那扇門會為他打開。
「枷枷……」
他含糊地喚她的名字，將她更緊地摟進懷裡，臉埋在她頸窩，深深地吸氣。
童莉莉站在兩步之外，看著相擁的兩人。
看著許清和從未在她面前顯露過的、如此溫柔又如此強勢的占有姿態。
看著妹妹在他懷中淚痕交錯卻似乎……並不抗拒的背影。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哆嗦著。
想說什麼，卻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巨大的荒謬感、被背叛的刺痛，和一種世界在眼前崩塌的轟鳴，淹沒了她。
轎廂開始緩緩下降。
窗外的城市和樂園，重新在腳下展開，燈火逐漸清晰。
可轎廂內的世界，已經天翻地覆，再也回不到一分鐘前的模樣。
許清和鬆開了童枷枷，但手臂依舊環著她的腰，支撐著她。
他轉過身，看向臉色慘白、搖搖欲墜的童莉莉。
他的眼神，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完成任務般的空洞，以及某種塵埃落定後的疲憊。
沒有了之前的怒火，也沒有愧疚，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令人心寒的坦然。
「莉莉，」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清晰無比，「對不起。我喜歡的人，是枷枷。」
這句話，像最後的判決，在狹小的、緩緩降落的摩天輪轎廂里，擲地有聲。
童莉莉猛地後退一步，背脊撞上冰冷的座椅。
瞪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又看看低著頭、看不清表情的童枷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