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燼野的眉頭瞬間擰成死結，那點因歌聲勾起的恍惚蕩然無存。
「什麼？物業呢？樓下保安呢？」
「我，我打了……沒人接……我不知道怎麼辦……」
她的聲音在發抖，是真的害怕。
「操！」黎燼野低罵一聲，抓起椅背上的外套，起身就往外走，腳步有些急。
經過鋼琴時，他甚至沒看洛彩霏一眼。
洛彩霏的歌聲在最後一個音符上戛然而止。
她看著黎燼野頭也不回衝出門的背影，指尖在琴鍵上輕輕按下一個不和諧的音。
計劃很順利，他確實被觸動了。
但這個電話……
童枷枷？
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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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燼野一路飆車趕到君瀾府公寓，用備用鑰匙開門進去，客廳已經淹了一層淺淺的水。
童枷枷縮在沙發上，穿著濕了一部分的睡衣，頭髮也滴著水，懷裡抱著個枕頭。
眼睛紅紅的，像只受驚的兔子。
「站那兒別動！」
黎燼野吼了一聲，踢掉鞋子，幾步衝進浴室。
果然，老式龍頭閥芯崩了，水柱噴濺。
他罵罵咧咧地找到總閥關上，又打電話叫物業緊急維修。
忙活完，已經快凌晨。
客廳的水清理乾淨，童枷枷換了乾衣服，小口小口喝著他從便利店買回來的熱牛奶，偷偷看他。
黎燼野渾身濕透，坐在地毯上，點菸，深深吸了一口，才看向她：
「你怎麼回事？大半夜洗什麼澡？」
「我……我想洗頭。」童枷枷低下頭，「那個龍頭，之前就有點松，我沒注意……」
「不會叫人？不會白天洗？」
黎燼野語氣很沖，但看著她蒼白的小臉和還在微微發抖的肩膀，後面更難聽的話又咽了回去。
他煩躁地扒拉了下頭髮。
「明天我讓人把屋裡所有五金件全換了。以後這種事，第一時間打我電話，聽見沒？」
「嗯。」童枷枷點頭，把牛奶杯遞過來一點點，「燼野哥，你喝嗎？暖暖。」
黎燼野看著那杯被她喝過的牛奶，和她小心翼翼的眼神，心頭那股沒來由的躁鬱奇異地平復了一些。
他接過杯子，仰頭把剩下的喝完，喉結滾動。
「行了，睡覺。我等你睡了再走。」
他靠在沙發邊，看著童枷枷躺下，閉上眼，睫毛還在顫。
屋裡只剩下空調輕微的送風聲。
他忽然想起酒吧里那首歌，和那個有點熟悉的側影。
但那些縹緲的感覺，很快被眼前這個真實的、需要他照顧的「小麻煩」沖淡了。
這是杏杏的妹妹，他得照顧好。
其他的……都是狗屁。
【系統提示：成功干擾世界女主「場景復刻」計劃。目標因宿主突發狀況離場，短暫觸動未深化。】
【目標對宿主保護欲與責任感知有強化。當前好感度：38/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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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
洛彩霏通過「巧合」結識了黎燼野車隊的一個替補車手。
得知黎燼野偶爾會去東海岸一段封閉的廢棄景觀公路夜飆。
那裡彎急坡陡，瀕臨懸崖，下面就是漆黑的大海。
據說，童杏杏第一次承認喜歡他，就是在那裡。
某個暴雨將臨的夜晚，兩人跑完最後一圈，她把車窗全部搖下，對著怒吼的海風大喊「黎燼野你這個瘋子——但我好像比你更瘋！」
洛彩霏租了一輛性能不錯的改裝斯巴魯BRZ。
調查顯示這是童杏杏人生第一輛車同款。
提前踩點，在黎燼野那輛啞光黑蘭博基尼Aventador SVJ出現的夜晚，「恰好」也出現在那裡。
海風很大，帶著咸腥味。
黎燼野靠在車邊抽菸，看著黑暗中起伏的海面，眼神空茫。
引擎的轟鳴由遠及近，那輛藍色的BRZ停在他旁邊。
車窗降下，露出洛彩霏被海風吹亂長發、卻更顯破碎美的臉。
「黎先生？好巧。」她微微笑了笑，眼神清亮，沒有刻意討好，「也來聽海？」
黎燼野眯著眼看她，沒說話。
這女的，陰魂不散。
「這段路彎道很經典，可惜廢棄了。」
洛彩霏自顧自說，目光投向蜿蜒的公路，「我聽說，以前有人在這裡，對著海喊出過最重要的話。」
她轉頭看他，眼神在夜色中閃爍，「要跑一圈嗎？就當……祭奠一下這條路的昔日榮光？」
黎燼野盯著她，忽然嗤笑：「就你這車？」
「車不重要，重要的是膽量。」
洛彩霏推門下車，走到懸崖邊，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大把氫氣球，線繩纏在她手腕上。
她回頭看他，長發和裙擺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或者，不跑車。我們把這些都放了？聽說，把煩惱和過去寫在氣球上放飛，就能真的輕鬆一點。」
她遞過一支馬克筆，眼神充滿誘惑的鼓勵，「試試？」
這舉動幼稚又瘋狂，卻奇異地戳中了黎燼野某根神經。
童杏杏也喜歡這種毫無意義又浪漫至極的傻事。
他正要抬手接筆——
手機震動。
是童枷枷的定位共享請求，附言：
「燼野哥，我在學校後山寫生……好像迷路了，天好黑，我害怕……」
黎燼野臉色一變。
後山那片晚上確實沒什麼人，地形也複雜。
他立刻撥通電話，背景是童枷枷帶著哭音的喘息和風聲：
「我……我找不到下來的路了……手機快沒電了……」
「站著別動！發定位！我馬上到！」
黎燼野掛斷電話，看也沒看洛彩霏和那些氣球，轉身拉開車門。
Aventador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一個甩尾，輪胎摩擦地面濺起火星，瞬間沖入黑暗，朝著與海邊相反的城市方向飛馳而去。
洛彩霏站在原地，手腕上纏繞的氣球被海風吹得劇烈搖晃，幾乎要帶她飛起來。
她看著蘭博基尼尾燈消失的方向，臉上的脆弱和誘惑一點點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計算。
又是童枷枷。
一次是巧合，兩次……
她鬆開手，那一大把氣球瞬間被狂風捲走，飛向漆黑的海面。
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像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