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波暫時平息。
此後一段時間,洛彩霏的確在努力「注意」。
她在學校主動等童枷枷一起下課,分享零食,聊些無關痛癢的話題。
童枷枷大多數時候只是安靜地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個字。
態度既不親近也不疏遠。
始終維持著那份怯生生的禮貌。
洛彩霏能感覺到一層無形的隔膜。
但她告誡自己不能急。
想要長久留在黎燼野身邊,這個「妹妹」是繞不開的坎,必須處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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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燼野對她的好,一如既往的囂張且高效。
他嫌她租的房子老舊不安全,直接在她學校附近一個高檔小區買了套精裝修的大平層,鑰匙遞給她時只說了一句:
「密碼你生日,物業費我管,缺什麼自己買,帳單發我。」
搬家那天,幾個之前陰陽怪氣說過「替身論」的女生恰好路過,看到從搬家貨車上下來的洛彩霏,和倚在樓下那輛扎眼的啞光黑Urus旁、一臉不耐等著她的黎燼野,臉色精彩紛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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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燼野眼皮都懶得抬,只對洛彩霏說:
「磨蹭什麼?快點,晚上車隊有慶功宴。」
仿佛那些目光都不存在。
洛彩霏在他看不見的角度,對那幾個女生露出一個極淡的、平靜的微笑,然後快步走向他。
那一刻,她心裡漲滿了被堅定選擇的甜蜜和底氣。
她越來越愛他,愛到開始計劃更遠的未來,愛到想把自己完全交給他。
她偷偷買了很漂亮的蕾絲內衣。
計劃在一個合適的時機,給他一個完美的、只屬於他們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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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下了第一場雪。
洛彩霏和童枷枷裹得嚴嚴實實,站在A大門口等黎燼野。
他今天要參加亞洲GT錦標賽的收官戰,就在本市的國際賽車場。
他派人來接她們。
比賽現場人山人海,氣氛狂熱。
各色塗裝猙獰的GT3賽車在賽道上咆哮飛馳,看台在引擎的共振下微微顫抖。
黎燼野駕駛著那輛熟悉的奧迪R8 LMS,車號「01」,在比賽中段一直處於領先集團。
然而,在比賽進行到倒數第三圈時,意外發生了。
爭奪第四名的一輛奔馳AMG GT3在通過一個高速複合彎時,後輪似乎壓到了前車掉落的些許碎片,車身瞬間失去平衡。
像一塊被甩出的鐵皮,猛烈地撞上了外側輪胎牆,緊接著又反彈回來,在賽道上打轉。
零件碎片四散飛濺,揚起一片白煙。
全場驚呼。
安全車迅速出動,比賽黃旗。
那輛奔馳被撞得面目全非。
救援人員以最快的速度衝上去,用工具破拆變形的車體。
擔架抬下來一個一動不動、穿著賽車服的身影,迅速送上等候在一旁的救護車,鳴笛聲尖銳地撕裂了賽場的喧囂。
「我的天……撞成這樣……」
「好像是脊柱受傷,看著不妙啊……」
「完了,這下半輩子可能都……」
「賽車這玩意,真是玩命啊……」
周圍觀眾的竊竊私語,混合著血腥的猜測。
像冰冷的雪水灌進洛彩霏的耳朵里。
她臉色發白,手指緊緊攥著欄杆,指節泛白。
直到看到黎燼野的車在安全車帶領下平安駛過事故路段,她才虛脫般鬆了口氣,後背驚出一層冷汗。
比賽最終在安全車帶領下結束。
黎燼野以微弱差距獲得亞軍,成功拿到了進軍年底世界GT總決賽的資格。
領獎台上,香檳噴灑。
他卻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目光掃過看台某處。
回去的路上,洛彩霏一直很沉默。
車開到半途,她忽然說:
「停車,我們走走吧。」
黎燼野看了她一眼,讓司機停車。
童枷枷很識趣地說在車裡等。
初雪尚未積厚,薄薄一層覆在路面和枝頭,在夜色和路燈下泛著瑩瑩微光。
空氣清冽。
黎燼野和洛彩霏並行走著。
兩人都沒說話,只有踩在雪上「咯吱咯吱」的輕響,和身後兩串深深淺淺的腳印。
走了一段,洛彩霏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黎燼野。
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細小的水珠。
「燼野,」
她開口,聲音有些發緊,「等世界賽結束……你別再賽車了,好不好?」
黎燼野正低頭看著她。
聞言,臉上的柔和瞬間凍結,眉頭擰起:
「你說什麼?」
「太危險了。我看了今天的事故,我好怕。」
洛彩霏抓住他的手,語氣帶著懇求。
「你已經拿了那麼多冠軍,證明過自己了。你家境那麼好,不做車手,還有很多事情可以做。我們……我們可以好好規劃未來,我不想每天都提心弔膽,怕你出事……」
「規劃未來?」
黎燼野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話,猛地抽回手,眼神冷了下來。
「洛彩霏,賽車是我的命。不是玩票,不是證明給誰看。是我活著的一部分。你讓我別玩了?」
「我是擔心你!」洛彩霏急了,「今天那個車手可能癱瘓了!萬一……」
「沒有萬一!」
黎燼野打斷她,語氣暴躁,「那是他運氣不好,技術不夠!我不會!我答應過杏杏要拿世界冠軍,我他媽一定要做到!你懂什麼?!」
「童杏杏童杏杏!你心裡就只有她和你的賽車!」
洛彩霏積壓的不安和恐懼,被他此刻的抗拒和對「杏杏」的提及徹底點燃,口不擇言。
「那我呢?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出事,我怎麼辦?」
黎燼野看著她通紅的眼睛和激動的樣子,心底那股因夢想被質疑而燃起的怒火,混合著一種「她果然不懂」的失望,瞬間淹沒了理智。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丟下一句「不可理喻」,轉身,大步走向停在路邊的車。
拉開車門,對裡面的童枷枷說:
「下車。」
童枷枷愣了一下,默默下車。
黎燼野看也沒看僵在雪地里的洛彩霏,攔下路邊的計程車,對司機說了句「去『引擎之心』」。
然後拽著童枷枷,上了車,絕塵而去。
洛彩霏站在原地,看著車尾燈消失在雪夜盡頭。
冰冷的雪花落在臉上,混著溫熱的眼淚,刺骨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