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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賽車手男主白月光的妹妹(30)【已修改】

2026-10-02 12:26:05 作者: 十五栗

  晨光透過老房子糊著舊報紙的玻璃窗,吝嗇地滲進幾縷灰白的光線,勉強照亮一室狼藉。

  黎燼野先醒的。

  宿醉般的頭痛和身體過度宣洩後的疲憊沉沉壓著。

  但更沉重的是醒來瞬間湧入腦海的記憶碎片——

  冰涼的雨水,牆上的照片,浴室蒸騰的水汽,身下柔軟滾燙的軀體,木床坍塌的巨響,還有最後……

  她昏迷前蒼白的臉和未乾的淚痕。

  他猛地睜開眼,側過頭。

  童枷枷就睡在他身邊,蜷縮著,臉朝著他的方向。

  晨光模糊地勾勒出她小巧的輪廓,睫毛在眼下投出濃密的陰影,嘴唇微微腫著,顏色是事後的嫣紅。

  露在陳舊被褥外的肩頸和鎖骨上,布滿了深深淺淺的痕跡。

  在昏暗光線下,觸目驚心,也……旖旎得驚心。

  黎燼野的呼吸瞬間屏住。

  「燼野哥哥,早。」

  這聲平靜的「哥哥」,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黎燼野臉上。

  昨晚那些混亂激烈的片段再次翻湧,與眼前這聲稱呼形成尖銳的、諷刺的對比。

  「……早。」

  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

  別開臉,不敢再看她,更不敢看牆上那些照片。

  他掀開被子下地,赤腳踩在冰涼粗糙的水泥地上。

  「我……」

  黎燼野穿好褲子,系上皮帶,動作有些僵硬。

  他想說點什麼,道歉?

  解釋?

  承諾?

  可所有的話堵在喉嚨里,都顯得蒼白又可笑。

  最終,他只啞聲說:

  「我去看看有沒有吃的,你再睡會兒。」

  他幾乎是落荒而逃,拉開臥室門,走進了外面同樣清冷寂靜的堂屋。

  牆上的照片依舊,童杏杏的笑容在晨光中顯得有些模糊。

  黎燼野像避開什麼毒蛇猛獸,迅速移開視線,衝進同樣破舊的廚房。

  

  廚房裡空空蕩蕩。

  只有半袋不知道放過多久的米,和一些乾癟的調味料。

  水龍頭倒是還能擰出鏽黃色的水。

  他打開老舊的冰箱——

  裡面只有兩瓶過期的礦泉水和半塊發硬的饅頭。

  他站在冰冷的灶台前,雙手撐在布滿油垢的檯面上,低著頭,肩膀垮了下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和自我厭棄,如同這老屋陳年的灰塵,將他密密實實地包裹。

  他毀了枷枷。

  用最糟糕的方式,在最不該的地方。

  他也毀了和杏杏之間最後那點乾淨的、可以緬懷的東西。

  他更毀了……自己和洛彩霏剛剛重建的、脆弱的平靜。

  洛彩霏。

  這個名字像一根針,猝不及防地刺進他混亂的腦海。

  昨天是杏杏的忌日,他本該和枷枷祭拜後就回去。

  彩霏昨天下午還發信息問他什麼時候回,說等他吃飯。

  他當時在公交車外面,滿心只想著追上枷枷,問清楚她為什麼躲著自己……

  然後呢?

  然後他在這裡,和枷枷瘋狂了一整夜。

  黎燼野猛地直起身,手忙腳亂地摸向褲袋——空的。

  他的手機呢?

  昨晚……好像隨手扔在浴室或者臥室了。

  他衝出廚房,在臥室門口頓住腳步,沒進去,只提高聲音問:

  「枷枷,看見我手機了嗎?」

  裡面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童枷枷依舊有些啞、卻平靜無波的聲音:

  「好像……在浴室地上,可能進水了。」

  黎燼野心頭一沉,快步走進狹小潮濕的浴室。

  果然,他那部最新款的摺疊屏手機,屏幕朝下,泡在一小灘未乾的水漬里。


  他撿起來,試著按開機鍵,屏幕漆黑一片,毫無反應。

  徹底沒電,還是泡壞了?

  他不知道。

  但此刻,與外界——尤其是與洛彩霏——的聯繫,徹底斷了。

  他握著冰冷的、死寂的手機,靠著浴室潮濕的牆壁,緩緩滑坐下去,將臉埋進掌心。

  不知過了多久,一雙冰涼纖細的腳,出現在他低垂的視線里。

  腳踝玲瓏,上面似乎還有他昨晚不知輕重留下的指痕。

  黎燼野身體一僵。

  童枷枷蹲了下來,身上裹著那床舊被子,像只笨拙的蠶蛹。

  她伸出手,指尖很輕地碰了碰他凌亂的銀灰色頭髮。

  「手機壞了?」她問,聲音很近。

  黎燼野沒動,也沒回答。

  「壞就壞了。」

  童枷枷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事不關己的淡漠。

  又似乎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古怪的滿足。

  「正好,這裡很安靜,沒人打擾。」

  黎燼野猛地抬起頭,眼眶有些發紅,看著她近在咫尺的、平靜得過分的臉。

  「童枷枷,」 他聲音沙啞,帶著壓抑的怒氣和痛苦,「你知道我們做了什麼嗎?」

  「知道啊。」

  童枷枷點點頭,甚至微微歪了歪頭,眼神清澈。

  像是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

  「你——」

  黎燼野被她直白到殘忍的話語刺得呼吸一窒,下意識想反駁,想怒斥。

  可對上她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噎住了。

  她說對了。

  他害怕,愧疚,自我厭棄。

  「別想了,燼野哥。」

  童枷枷忽然湊近,冰冷的額頭輕輕抵上他的額頭,氣息交融。

  「做了就是做了。你後悔嗎?」

  後悔嗎?

  黎燼野問自己。

  後悔在雪地里抱住她?

  後悔追上那輛公交?

  後悔踏進這間老房子?

  後悔在浴室里沒有推開她?

  後悔之後的所有瘋狂?

  似乎……每一步,在當時的情境下,都像有看不見的線牽引著,他並非全然被動。

  甚至,

  「我……」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後悔」兩個字。

  童枷枷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很輕地笑了一下,那笑意未達眼底。

  「不後悔就行。」

  她站起身,裹著被子,像只企鵝一樣慢慢挪出浴室。

  「我餓了,燼野哥。家裡什麼都沒有,我們得出去。」

  她的態度太過自然。

  仿佛昨晚只是一場尋常的情事,今早醒來,該吃吃,該喝喝。

  這種「正常」,反而讓黎燼野更加無所適從。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

  所有的——,

  都只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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