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黎先生。」
江疏白在他面前站定,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和急切。
「枷枷她……怎麼樣了?我昨天聽她聲音很不對,是不是生病了?嚴不嚴重?我、我聯繫不上她,很擔心……」
黎燼野的好心情在看見江疏白的瞬間就煙消雲散。
此刻聽他一口一個「枷枷」,更是心頭火起。
「她好不好,關你屁事?」
黎燼野開口,聲音冷得掉冰渣。
「我最後說一次,離她遠點。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這附近,或者去學校騷擾她,」
他上前一步,逼近江疏白。
兩人身高相仿,但黎燼野周身那股混不吝的戾氣壓得人喘不過氣。
「老子見你一次,揍你一次。聽懂了嗎?」
江疏白被他眼中的狠厲驚得後退了半步。
但少年人骨子裡的執拗和那份坦蕩的喜歡,讓他沒有立刻退縮。
他握了握拳,努力讓自己站直。
看著黎燼野,眼神乾淨,甚至帶著點不解的受傷:
「黎先生,我知道你是枷枷的哥哥,你反對我接近她,是擔心我對她不好,是保護她。我理解。但是,我對枷枷是認真的,我是真心喜歡她,我……」
「閉嘴!」
黎燼野低吼一聲,猛地抬手,一拳狠狠砸在江疏白耳邊的銀杏樹幹上!
碗口粗的樹幹劇烈地晃動了一下,枯黃的樹葉撲簌簌落下。
黎燼野的手背瞬間破了皮,滲出血絲。
他卻仿佛感覺不到疼。
只是用那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江疏白瞬間蒼白的臉。
一字一句,從牙縫裡擠出警告:
「真、心?你他媽也配跟她提『真心』?滾。別再讓我說第三次。」
說完,他收回鮮血淋漓的手。
看也沒看僵在原地的江疏白,轉身走向自己的車。
摔門,發動。
引擎發出暴躁的咆哮,絕塵而去。
江疏白站在原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又抬頭看了看童枷枷公寓的窗戶。
最終,苦笑著,搖了搖頭。
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離開了。
-
之後的日子,像是被按下了某種粘稠的循環。
童枷枷回學校上課,但刻意避開了所有可能遇到江疏白的路線和時間。
她不是怕他,是怕黎燼野。
那個男人現在像一頭被徹底放出籠子的凶獸,占有欲強到令人窒息。
一點點風吹草動,比如看到她手機里有陌生男同學發來的、關於課程內容的詢問信息,或者只是聽她隨口提了句「今天在食堂好像看到江學長了,他好像瘦了」,都能瞬間點燃他的妒火。
然後便是無休無止的、仿佛要將她拆吃入腹的索求。
她這小身板,真的快要散架了。
……
任務雖然顯示完成,但離系統製造的「意外」還有幾天。
這個認知讓她煩躁,卻又無可奈何。
她只能在他每一次因醋意或不安而發狂時,軟著聲音求饒,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他,主動吻他。
說些「我只喜歡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的甜言蜜語來安撫。
直到他重新被順毛,變回那個雖然依舊黏人、但至少能正常溝通的黎燼野。
……
A大的夏夜祭,是每年的重頭戲。
校園裡張燈結彩,各種社團攤位前擠滿了人。
空氣里瀰漫著章魚燒、炒麵和各色小吃的香氣,以及少年少女們肆無忌憚的笑聲。
童枷枷報了一個古典舞節目,是四個女生的群舞。
另外三個女孩——是她這學期走得比較近的朋友。
她們是親眼看著她「被」江疏白分手,又目睹了江疏白之後幾次三番想找她說話卻被她躲開的窘境。
女孩們心思剔透,雖然私下裡也會紅著臉討論「江學長真的好帥好溫柔」,但行動上卻出奇一致地站在童枷枷這邊。
江疏白托她們帶話,她們會找理由推掉。
江疏白「偶遇」她們想打聽童枷枷近況,她們就嘻嘻哈哈地打岔,或者乾脆拉著童枷枷從另一邊溜走。
「枷枷別怕,有我們在,那個牛皮糖休想靠近你三米之內!」
其中一個最活潑的女孩叫謝舒寧,她總是拍著胸脯帶頭保證。
此刻,後台化妝間裡一片忙亂。
四個女孩都換上了統一的淺藍色改良漢元素舞蹈裙。
裙擺輕盈,繡著精緻的鈴蘭圖案。
頭髮綰成簡單的髮髻,別著同色系的絹花。
「哇,枷枷,你也太適合這身了吧!」
謝舒寧對著鏡子,忍不住驚嘆。
鏡子裡的童枷枷,確實格外不同。
同樣的裙子,穿在她身上,那股子純淨又易碎的氣質被放大到了極致。
藍色的布料襯得她肌膚欺霜賽雪,裙子收腰的設計勾勒出不堪一握的纖細腰肢,裙擺下露出的小腿筆直白皙。
她臉上只化了淡妝,越發突出那雙清澈得仿佛能攝人心魄的大眼睛,和微微抿著的、花瓣似的唇。
明明打扮得清純至極,偏偏又透著一股不自知的、誘人採擷的脆弱風情。
「快別看了,要上台了!」 有人催道。
她們表演的節目在中段。
四人上台,站定。
舞檯燈光打下,音樂響起,是空靈婉轉的古風曲子。
四個藍色的身影隨著音樂翩躚起舞,動作整齊,衣袂飄飄。
確實是一道養眼的風景。
但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中間那個身影吸引。
她旋轉時,裙擺綻開如花。
她抬手時,手腕纖細仿佛一折就斷。
她回眸時,眼波流轉間帶著一絲懵懂的純真……
台下響起壓抑的驚嘆和竊竊私語。
黎燼野靠在最後排的立柱陰影里,抱著手臂,目光沉沉地鎖在台上那個人影上。
他是偷偷來的,沒告訴她。
此刻看著台上光彩奪目、吸引著全場目光的她,胸口那股熟悉的、混合著驕傲與強烈獨占欲的情緒再次翻騰。
他的枷枷,他的。
真想立刻把她拽下來,藏起來,誰也不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