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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年代文男主真命天女的妹妹(19)

2026-10-02 12:29:25 作者: 十五栗

  晚餐在一種禮貌而微妙的氣氛中結束。

  童母又留沈凜舟喝了會兒茶,聊了些不痛不癢的話題,才讓童安安送他。

  黑色的平治車在夜色中駛向市區。

  車廂內異常安靜。

  阿忠專注地開著車。

  后座上,沈凜舟和童安安並肩坐著,中間隔著一段禮貌的距離。

  童安安看著他一直側頭望向窗外的、線條緊繃的側臉,心裡那點不安越來越濃。

  她猶豫了一下,輕輕地、試探性地,朝他那邊挪了挪。

  然後,鼓起勇氣,微微側過身,閉上眼睛,朝著他的臉頰,慢慢地湊過去——

  她想給他一個晚安吻。

  就像在法國時,看到那些情侶在分別時做的那樣。

  她想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她喜歡他,也在乎他,希望他能放鬆一些。

  然而,就在她的嘴唇即將碰到他臉頰的前一刻,沈凜舟像是背後長了眼睛,猛地將頭轉向了另一邊,徹底避開了。

  童安安的吻,落空了。

  她只吻到了冰涼的、帶著車窗外霓虹光影的空氣。

  她睜開眼,看著沈凜舟依舊對著車窗、沒有絲毫轉回意思的後腦勺,眼眶瞬間就紅了。

  委屈、不解、難堪,混雜在一起。

  沈凜舟從車窗玻璃的倒影里,看到了她迅速泛紅的眼睛,和那雙眼睛裡瞬間湧上的、被傷害的茫然和失落。

  他心臟像被針狠狠扎了一下,疼痛而窒息。

  「抱歉。」

  

  他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里響起,短促,冰冷。

  童安安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坐直了身體,也轉頭看向了另一邊的窗外。

  淚水無聲地滑落,她飛快地用手背擦掉。

  接下來的路程,兩人再無一言。

  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窗外飛速倒退的、流光溢彩的香港夜景。

  車子在熟悉的、破舊的巷子口停下。

  「到了,沈先生。」

  阿忠回頭,聲音平穩。

  「謝謝。」

  沈凜舟低聲說,推開車門,準備下車。

  「阿舟。」

  童安安忽然叫住他,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但努力維持著平穩。

  沈凜舟動作頓住,站在車門外,沒有回頭。

  童安安看著他挺拔卻透著僵硬的背影,深吸一口氣。

  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最後的確認:

  「你……是不是,有話想對我說?」

  沈凜舟的背影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這短暫的沉默,在夜色中像凌遲的刀。

  然後,他緩緩轉過身,面對著車內。

  車內的燈光昏暗,照著他沒什麼血色的臉,和他那雙深不見底的、帶著濃重疲憊和決絕的眼睛。

  他看著她,這個善良、溫柔、給了他最初心動和美好的女孩。

  他曾經以為自己能珍惜這份美好,可他搞砸了,從裡到外,徹徹底底。

  「童安安。」

  他開口,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冷靜。

  每一個字都像冰棱,砸在地上。

  「我們……分手吧。」

  童安安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儘管早有預感,但親耳聽到這句話,還是像一把鈍刀,狠狠地捅進了心臟,攪動。

  眼淚失控地洶湧而出。

  她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哭喊,只是死死地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難堪的嗚咽,肩膀卻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那雙總是溫柔含笑的眸子,此刻盛滿了破碎的、難以置信的痛苦。

  沈凜舟看著她這個樣子,心臟疼得快要炸開。

  他知道自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辜負了她,傷害了她。


  他應該下跪,應該道歉,應該被千刀萬剮。

  可是,他不能騙她,更不能騙自己了。

  「對不起。」

  他再次說道,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無盡的愧疚,但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是我配不上你。真的……對不起。」

  說完,他不再看她破碎的表情,猛地轉身,大步走進了黑暗的巷子。

  背影決絕,甚至帶著點落荒而逃的意味。

  他不敢停留,怕自己會心軟,怕看到她的眼淚會動搖。

  他必須快刀斬亂麻,這是對她最後的、也是唯一的仁慈。

  欺騙下去,只會讓她陷得更深,傷得更重。

  而他,已經無法再面對那雙清澈的、信任的眼睛了。

  -

  第二天,筲箕灣東大街魚市,腥氣沖天。

  沈凜舟沒有在平日卸貨的攤位,而是在市場最深處、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

  這裡是他一個遠房表叔的檔口,平時他忙不過來會來幫忙殺魚,工錢日結。

  他今天來得特別早,換上了厚重的黑色橡膠圍裙和長筒水鞋。

  面前的水泥台子上,堆著剛從漁船上運來的、還在蹦跳掙扎的各種海魚。

  他手裡拿著一把磨得雪亮的厚背魚刀,眼神沉鬱,動作卻快得驚人。

  左手精準地按住一條肥碩的石斑魚,右手的魚刀寒光一閃,刀尖刺入魚腹,向下一划,乾脆利落。

  手指探入,一掏,帶著溫熱內臟的魚鰾被完整扯出,扔進旁邊的紅色塑料桶。

  手腕一轉,刀面貼著魚骨刮過,發出「沙沙」的輕響,細密的魚鱗如同銀色雪片般飛濺。

  接著,「篤篤」兩聲,魚頭被斬下,魚身被片成均勻的幾塊。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

  帶著一種近乎暴力的、卻又異常精準和賞心悅目的韻律感。

  他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頭。

  白皙的手臂肌肉因為用力而僨起,線條流暢漂亮。

  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有嘴唇抿成一條直線,眼神專注得近乎兇狠。

  仿佛不是在殺魚,而是在與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搏鬥。

  發泄著胸腔里那團無處可去的、混雜著愧疚、欲望和決絕的火焰。

  「喂!沈凜舟!」

  一個清脆嬌蠻,卻帶著明顯怒意的聲音,穿透魚市的嘈雜,在他身後響起。

  沈凜舟握刀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但沒停,只是更快地處理著下一條魚。

  童枷枷踩著沾了污水的小皮鞋,幾步衝到攤位前。

  她今天穿了件桃紅色的短款羽絨服,下面是一條淺藍色的牛仔褲,頭髮紮成高高的馬尾,臉上因為奔跑和怒氣而泛著紅暈。

  她完全不顧及周圍魚販和客人投來的、驚愕又驚艷的目光,也聞不到那沖天的腥臭,只是瞪著那個背對著她、專注殺魚的少年。

  「你為什麼要和姐姐分手?」

  她聲音很大,帶著質問,「你知不知道她為了你,哭了一整夜!眼睛都腫了!」

  沈凜舟將片好的魚塊扔進旁邊的清水盆,濺起一片水花。

  他依舊沒有回頭,只是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濺到臉上的血水和魚鱗,聲音冷淡:

  「為什麼?你不是最清楚了嗎?童、枷、枷?」

  最後三個字,他咬得很重,帶著一種壓抑的怒意和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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