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
他開口,聲音不像平時那麼沖了。
「嗯?」
童枷枷抬頭,嘴裡還嚼著紅薯。
大眼睛疑惑地看著他,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謝了。」
南宮妄炫彆扭地吐出兩個字,耳朵又有點熱。
他南宮妄炫,什麼時候跟人正經道過謝?
童枷枷愣了一下。
隨即眉眼彎彎地笑了,笑容乾淨又明亮:
「不用謝呀。四哥哥你吃飽了嗎?還要不要?婆婆還留了點雞湯,我給你熱熱?」
「不用了,飽了。」
南宮妄炫擺擺手,看著她乾淨的笑容,心裡那點彆扭忽然就散了。
他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你……以後別叫我四哥哥,叫我名字就行。南宮妄炫。」
「哦,好,妄炫哥哥。」
童枷枷從善如流,笑容依舊。
南宮妄炫聽著這聲帶著鄉音的、軟軟的「妄炫哥哥」。
看著她在火光映照下格外清澈的眼睛。
心裡某個地方,像是被那烤紅薯的蜜,悄悄滲進去了一點,甜絲絲,暖洋洋的。
【系統提示:目標南宮妄炫好感度+25,當前好感度:5/100。狀態:極大改觀,從極度嫌棄轉為初步接納,並產生微弱好奇與親近感。】
【吊橋效應與『被照顧』體驗強化正面印象。】
【隱藏成就『味蕾的記憶』進度+1。關鍵食物:烤紅薯。】
-
而此刻,院外的勞斯萊斯內。
南宮明露並未睡著。
她悄聲下了車,走到南宮崇硯那輛車的后座窗邊,輕輕敲了敲。
車窗降下,露出南宮崇硯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溫和的側臉。
「明露?怎麼還沒睡?不習慣?」
「有點睡不著,想和大哥說說話。」
南宮明露聲音輕柔,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她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內空間寬敞,瀰漫著淡淡的、屬於南宮崇硯的、清冽穩重的木質香調。
南宮明露的目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南宮崇硯空蕩蕩的手腕。
那塊他常戴的百達翡麗不見了。
「大哥。」
她咬了咬下唇,語氣帶著點試探和一絲難以掩飾的、小女兒般的嬌嗔。
「你……你今天把表送給枷枷了?那塊表,不是你常用的嗎?挺貴的吧?就這麼給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小丫頭,她懂什麼呀,萬一弄丟了……」
她的話里,關切是表象,深處那點吃味和占有欲,在親近的兄長面前,並未完全掩飾。
南宮崇硯轉頭看她。
月光下,他眸光平靜,嘴角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
抬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帶著兄長特有的寵溺:
「一塊表而已,身外之物。枷枷是你妹妹,也是念念的妹妹,送個小禮物,應該的。她今天……很照顧我。」
他頓了頓,語氣更加溫和。
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安撫與強調。
「明露,別多想。你永遠是我們最疼的妹妹。」
他的話語溫柔,眼神也溫和。
可那「妹妹」的定位,和他此刻過於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疏導的情緒,讓南宮明露心裡微微一沉。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晦暗,靠在他肩頭,聲音悶悶的:
「嗯,我知道。大哥對我最好了。」
前座,原本似乎「睡著」的南宮承玦,在黑暗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聽著后座傳來的、刻意壓低卻依舊清晰的對話,冰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幽深的眸子,閃過一絲瞭然的、冰冷的微光。
大哥對明露的感情……
果然,不止是兄妹。
如今知道沒有血緣,那份被壓抑的情感,恐怕就要破土而出了。
他重新閉上眼,仿佛從未醒來。
夜更深了。
蟲鳴依舊,月光清冷地灑在小小的院落和三輛沉默的豪車上。
廚房的灶火早已熄滅,只剩下一點餘溫。
而某些細微的、悄然滋生的東西,卻剛剛開始,在各自的心底,蜿蜒生長。
-
清水村的日子,因著南宮家三兄弟的停留,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金錢的力量在這裡展現得淋漓盡致,卻又因著三人迥異的風格,呈現出不同的面貌。
首先是房子。
南宮妄炫一聲令下,專業的建築團隊和設計公司帶著全套設備進駐這個小村莊,材料從外地源源不斷運來。
他們沒拆羚婆婆的老屋。
而是在旁邊那塊寬敞的空地上,以驚人的速度打下地基。
開始興建一座符合現代居住標準、卻又在設計上儘可能融入當地風貌的二層小樓。
進度快得讓村民們咋舌,仿佛那不是在建房子,而是在搭積木。
南宮妄炫對此頗為自得,每天頂著他那頭新染的、在陽光下泛著炫目冰藍色的短髮在工地轉悠。
那顏色張揚又耀眼,與他囂張的氣質奇異地契合。
他依舊指手畫腳。
雖然多數時候是外行指揮內行,但沒人敢反駁這位揮金如土的小爺。
與此同時,南宮崇硯在考察了村口那條雨天泥濘不堪、晴天塵土飛揚的主路後,直接聯繫了市裡的路橋公司。
幾天後,大型機械開了進來,開始鋪設從村口一直延伸到羚婆婆家、甚至規劃連接更遠幾戶人家的水泥路。
費用他全包,條件只有一個:
儘快,保質。
村長和村民感激涕零。
南宮崇硯只是溫和地笑笑,說這是應該的,念念在這裡長大,明露也在這裡住著,為村里做點事不算什麼。
他的話滴水不漏。
既全了南宮家的面子,也堵了悠悠之口,更在村民心中留下了仁厚慷慨的印象。
他大部分時間待在臨時搭建的、有空調和網絡的工棚里,對著筆記本電腦處理海市那邊源源不斷的公務。
一個電話,一個郵件,可能就決定著千里之外某個行業的動向。
偶爾他會陪著南宮明露在村里散步。
聽她帶著新奇的目光打量周圍,偶爾指著某處說「這裡和我想像的鄉下不太一樣」。
或者「枷枷以前常在這裡玩嗎?」。
眼神溫和專注,是無可挑剔的好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