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
陽光正好。
新的裙子又送到了。
這次是幾條風格各異的夏裝。
有碎花的，有純白的，還有一條鵝黃色的、帶著精緻蕾絲花邊的連衣裙，看起來清新又嬌俏。
南宮妄炫一眼就覺得那條鵝黃色的適合她。
「試試這條。」
他拿著裙子，在羚婆婆家的院子裡找到正在晾衣服的童枷枷，不由分說塞給她。
羚婆婆去新房那邊幫忙了。
南宮明露陪著南宮崇硯在工棚處理事情。
南宮承玦照例去小學工地了。
院子裡只有他們倆，哦，還有幾個聞訊過來看熱鬧的鄰家嬸子，站在院門口，笑嘻嘻地看著。
童枷枷手裡還拿著濕衣服，看著懷裡柔軟光滑的裙子，有些為難：
「現在試？我在晾衣服呢，而且身上髒……」
「就現在試，髒了再洗。」
南宮妄炫少爺脾氣上來了，指著院子角落裡臨時拉起來、用來隔開臨時淋浴區和院子其他地方的舊床單帘子。
「去那兒試，快點，我看看合不合適。」
那帘子並不厚，光線能透過來，只能勉強遮住身影輪廓，並非完全隔絕。
但農村人家，臨時遮擋一下換衣服，也屬平常。
童枷枷看了看他，又看看懷裡漂亮的裙子，眼裡露出渴望，最終還是點點頭：
「那……好吧。」
她放下濕衣服，抱著裙子走向那個簡易的帘子後面。
南宮妄炫就站在帘子外幾步遠的地方。
院門口的幾個嬸子也好奇地張望著，笑著說：
「枷枷要試新裙子啦？讓我們也瞧瞧城裡姑娘穿的啥樣！」
帘子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她在脫衣服。
舊背心被褪下，然後是那條洗得發白的碎花短褲……
布料摩擦的聲音清晰地傳出來。
南宮妄炫起初沒覺得有什麼，直到帘子上模糊地映出她纖細的身影輪廓，她似乎正彎下腰，褪去最後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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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子裡「嗡」的一聲，血液猛地衝上臉頰和耳朵，心跳瞬間失序。
「你、你等等！」
他幾乎是低吼出來，下意識地往前跨了一步，又猛地停住。
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不敢看那晃動的帘子。
「你……你怎麼直接脫了？外面……外面還有人呢！」
他的聲音又急又惱，還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和羞赧。
帘子後的動作停了一下，童枷枷疑惑的聲音傳來，帶著天然的困惑：
「啊？可是不脫舊衣服，怎麼換新裙子呀？」
她似乎完全不覺得這有什麼問題，「婆婆和姐姐以前也幫我換衣服的呀。而且……」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點小小的、理所當然的親昵，「妄炫哥哥你不是別人啊，你都送我這麼多漂亮裙子了。婆婆說，對自己好的人，就是家人。」
「家人」兩個字，像一根羽毛，輕輕搔在南宮妄炫滾燙的心尖上。
又癢又麻，還帶著一種奇異的、前所未有的悸動。
帘子後的身影又開始動了，隱約能看見她抬起手臂，似乎正在套上那條鵝黃色的裙子……
「不行！總之……總之在別人面前不能隨便脫衣服！男人……男人更不行！」
南宮妄炫語無倫次，臉漲得通紅，幾乎要冒煙。
他想衝進去把帘子拉嚴實，又想捂住門口那幾個嬸子的眼睛。
最後只能像個傻子一樣僵在原地，對著帘子低吼，「你快穿上！穿好了再出來！」
「哦……」
童枷枷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委屈，但還是乖乖加快了動作。
一陣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響後，帘子被掀開一角。
她探出半個身子，小臉微紅，不知是熱的還是別的。
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小聲問：
「妄炫哥哥，這樣穿對嗎？後面的拉鏈我夠不著……」
她身上穿著那條鵝黃色的連衣裙，陽光灑在精緻的蕾絲上，襯得她裸露的脖頸和手臂肌膚愈發瑩潤。
裙子尺寸出奇的合適，勾勒出她雖然嬌小卻已初具少女曲線的身形，腰身收得恰到好處，裙擺剛到膝蓋，露出纖細筆直的小腿。
她頭髮有些凌亂地披散著，臉上帶著懵懂的、不諳世事的純真。
與身上這件顯然不屬於這個環境的精緻衣裙形成一種強烈的、致命的矛盾吸引力。
後頸那隻精緻的蝴蝶紋身，在碎發間若隱若現，仿佛要振翅飛入陽光里。
南宮妄炫呼吸一滯，呆呆地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
剛才的羞惱和氣急敗壞瞬間被眼前這幅畫面沖得七零八落。
他知道她長得不難看，但從未想過，換下那些灰撲撲的舊衣服，穿上合身的裙子，她可以……可以好看成這樣。
不是南宮明露那種帶有攻擊性和距離感的、精心雕琢的美麗。
而是一種鮮活的、帶著泥土芬芳和陽光氣息的、直擊人心的嬌俏與純淨。
「好、好看……」
他聽到自己乾巴巴地說，喉嚨有些發緊。
「真的嗎？」
童枷枷眼睛一下子亮了，開心地轉了個圈，裙擺漾開一朵小小的花。
「謝謝妄炫哥哥！裙子好舒服，好漂亮！」
她笑得毫無陰霾，仿佛剛才他那番關於「不能隨便脫衣服」的訓斥從未發生過。
院門口的嬸子們也發出善意的驚嘆和誇讚：
「哎呀！我們枷枷真是個小美人胚子！」
「這裙子真襯人！」
「南宮小少爺眼光真好！」
南宮妄炫聽著那些誇讚，看著童枷枷陽光下燦爛的笑臉，心跳依舊紊亂。
但一種莫名的、帶著甜意的滿足感，悄悄取代了之前的慌亂。
他彆扭地轉過頭，哼了一聲：
「還、還行吧。以後……以後要試衣服，去屋裡，關好門，知道嗎？」
「知道啦！」
童枷枷脆生生地應道，又低頭歡喜地摸了摸裙子的面料。
然後像是想起什麼，抬頭看他，大眼睛裡滿是依賴和歡喜。
「妄炫哥哥，你真好！」
南宮妄炫耳朵更紅了。
他胡亂地擺擺手，轉身就走，腳步有些倉促，丟下一句：
「你喜歡就行！我、我去看看房子蓋得怎麼樣了！」
走出院子，夏日的風拂過他滾燙的臉頰，他才長長舒了口氣，抬手按住依舊狂跳不止的胸口。
媽的，這鄉下丫頭……到底懂不懂什麼叫男女有別啊！
可是……她把他當「家人」……好像，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