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老槐樹下,南宮承玦看著南宮妄炫背著童枷枷漸漸走遠的背影。
直至他們拐過村道,消失在青灰瓦房的轉角。
夕陽的餘暉將他修長的影子拖得很長,孤零零地印在塵土路上。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鬆開,掌心已被指甲掐出幾道深痕。
另一隻手裡,握著一個小巧精緻的金屬藥膏盒,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
這是今早他讓隨行醫生緊急從海市調送過來的。
專用於化瘀止痛的進口藥劑,據說效果極佳,且不留痕。
他找了她一天。
從清晨醒來,昨夜那些混亂、熾熱、失控的畫面連同身體饜足後的空虛感一同席捲而來時,他就無法再平靜。
二十二年來引以為傲的自制力,在那個潮濕的夜晚,在她破碎的嗚咽和青澀的身體裡,土崩瓦解。
他清楚地記得指尖陷入她腰肢軟肉的觸感。
記得她後頸那隻蝴蝶紋身在情動時微微顫動的模樣。
記得她最後脫力癱軟在他懷裡的溫順(哪怕是被迫的)。
他知道自己昨晚失了分寸,弄傷了她。
那種混合著奇異甜香的藥物放大了他所有的陰暗占有欲。
但他無法否認,最後驅使他的,是他自己內心深處那頭掙脫牢籠的野獸。
他原本想,至少該把藥給她,或許……再確認一下她的態度。
可等來的,卻是她趴在另一個人背上,安然睡去的畫面。
那個人,還是他的親弟弟。
「玩得開心嗎?」
他聽到自己用最平靜的聲音問出這句話,心底卻有什麼東西在寸寸凍結。
而妄炫那個傻子,居然真的咧開嘴,帶著那種刺眼的、滿足的笑容回他:
「山上肯定好玩啊,二哥你有空也可以上山玩玩。」
然後,就背著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那個未曾送出的藥膏盒,指尖收緊,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生疼。
然後,他抬手,將藥膏盒精準地拋進了路旁的垃圾堆里。
轉身,朝著與新房相反的老屋方向走去。
白衣黑褲的身影,很快融入了漸濃的夜色中,只剩下周身揮之不去的低氣壓。
接下來的幾天,風平浪靜,至少表面如此。
南宮妄炫幾乎成了童枷枷的尾巴。
他心虛,自責,更因那場「意外」而迸發出前所未有的熱情和占有欲。
他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把她所有日常的活計都攬了過去,笨拙,卻認真得可怕。
天剛蒙蒙亮,他就爬起來,學著童枷枷的樣子,拎著裝了稻穀和菜葉的籃子,走進雞鴨圈。
那些家禽可不認這位南宮小少爺,撲棱著翅膀咯咯嘎嘎地圍過來。
甚至有幾隻膽大的公雞試圖啄他鋥亮的皮鞋。
南宮妄炫皺著眉,一邊躲閃,一邊胡亂把食物撒出去,弄得自己褲腿上沾滿穀殼和羽毛。
餵完雞鴨,還要去牛棚給老黃牛「阿黃」添草料。
阿黃溫順,只是用濕漉漉的大鼻子蹭他,就把他嚇得後退兩步,逗得躲在門後偷看的童枷枷抿嘴直笑。
上午,他要跟著童枷枷去菜地。
澆水還算簡單,但辨認雜草和菜苗就難為他了。
好幾次差點把長得茁壯的菜苗當雜草拔了,被童枷傀輕聲提醒後,又手忙腳亂地想栽回去,弄得滿手泥巴,昂貴的T恤下擺也沾了泥點。
他倒不嫌髒,只是看著童枷枷熟練地蹲在地里,手指翻飛間就將雜草剔除乾淨的模樣,心裡又軟又澀。
只覺得她做什麼都好看,又心疼她以前吃了那麼多苦。
中午太陽烈,童枷枷要趁這時候把晾曬的糧食翻一翻。
南宮妄炫搶過比她人還高的木杴,學著樣子翻動曬場上的稻穀。
沒幾下就累得氣喘吁吁,汗濕了鬢角。
童枷枷遞給他一瓢井水,他接過來咕咚咕咚喝完,看著她在陽光下微微泛紅的小臉,忍不住湊過去,飛快地在她臉頰上親一下。
然後在她的輕呼和她婆婆可能看過來的目光中,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開臉,耳根通紅。
下午,他陪她坐在院子裡,看她縫補舊衣服,或者編竹簍。
他的手是做不來這些精細活的,只能坐在旁邊的小板凳上,托著腮看她。
陽光透過葡萄藤架,在她低垂的睫毛和專注的側臉上投下細碎的光影。
她手指靈巧地穿梭,偶爾抬頭對他笑笑,眼睛彎成月牙。
南宮妄炫就覺得心裡被塞得滿滿的。
那種想要一直一直這樣下去,把她永遠圈在自己身邊的念頭,前所未有的強烈。
【系統提示:目標南宮妄炫好感度+5,當前好感度:75/100。狀態:深陷熱戀,保護欲與占有欲並存,愧疚感轉化為極度寵溺與依賴。】
童枷枷享受著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也恰到好處地扮演著一個羞澀、依賴又有些「因意外而惶惑不安」的少女。
她會在南宮妄炫笨手笨腳時輕聲指導。
會在他靠近時微微臉紅。
會在他看不到的角度,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片冷靜的盤算。
她知道南宮承玦在看著。
那道視線,冰冷,銳利,如影隨形。
有時在她和南宮妄炫一起餵雞時。
有時在她獨自坐在屋檐下擇菜時。
有時在夜晚。
她從窗口望去,能看到遠處新房二樓某個窗口,一點猩紅的火光明明滅滅——他在抽菸。
他從不多停留。
總是很快出現,又很快消失。
但那存在感卻強得讓人無法忽視。
他在等。
等一個南宮妄炫不在的時機。
童枷枷也在等。
機會在第三天傍晚到來。
新房那邊的燃氣管道出了點小問題,維修需要時間。
這幾天大家洗澡還得用老法子——燒熱水。
傍晚,童枷枷照例要在老屋側邊那個簡陋的小廚房裡,用土灶燒一大鍋熱水。
平時這活都是南宮妄炫搶著干。
他捨不得她碰那些柴火,怕煙燻著她,怕火星濺到她。
但今天,海市公司那邊有個緊急視頻會議,必須南宮妄炫親自參加。
老爺子親自打了電話過來,語氣不算嚴厲,但意思很明確:
玩歸玩,正事不能耽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