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令收到。檢測到綁定目標生命體徵永久性終止。】
【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逐漸衰弱(情感同步程序生效)。】
【開始進行最終任務結算……】
冰冷的電子音,此刻聽來竟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
【主線任務:掠奪目標情感值。】
【目標南宮崇硯:好感度100/100,完成。】
【目標南宮承玦:好感度100/100,完成。】
【目標南宮妄炫:好感度100/100,完成。】
【總計:300/300。基礎積分+300!】
【隱藏成就掃描:】
【1. 純真的掠奪者(初吻事件):達成。積分+10。】
【2. 禁忌的果實(與南宮承玦):達成。積分+10。】
【3. 被偏愛的有恃無恐(圓滿):達成。積分+10。】
【4. 血脈的羈絆(與童念念姐妹情深):達成。積分+10。】
【5. 命運的抉擇(改變世界女主及自身命運):達成。積分+10。】
【6. 人生贏家(該世界名下資產達到500億及以上):達成。積分+10。】
【隱藏成就總計:6項。積分+60。】
【特殊承諾:『一生之約』:超額完成『停留至自然生命終結』承諾,情感沉浸度與行為邏輯自洽性評級:優秀。額外積分:+20。】
【當前累計積分:1000點。】
【是否進行積分兌換?】
童枷枷(或者說,是那個穿越了多個世界、名為「任務者」的核心意識)看著那個數字。
眼前似乎閃過了牛車上搖晃的梔子花香。
夏夜山坡的漫天螢火蟲。
狹小廚房的煙火。
書店散落的書頁。
巴黎河畔的小熊。
書房的昏黃燈光。
以及無數個清晨日暮,在果園、溪邊、花田、灶台旁,那三張逐漸蒼老卻始終溫柔凝望她的臉龐。
「不兌換。」 她輕聲說,聲音平靜,「前往下一個世界。」
【指令確認。開始剝離本世界情感印記及記憶緩存(非必要記憶已封存)。】
一陣輕微的、仿佛靈魂被溫柔抽離的眩暈感襲來。
那些鮮活的、滾燙的、帶著泥土氣息和陽光溫度的記憶,如同潮水般退去。
被封存入意識海最深處的水晶之中。
依舊存在,卻不再掀起波瀾。
【新世界坐標搜索中……】
【時空通道構建完畢。】
【傳送啟動——】
【祝您……旅途……愉快……】
最後一點意識消散前,她仿佛聽到了很遠的地方,傳來孩子們的笑聲,和風吹過稻田的沙沙聲。
-
又過了很多年。
清水村依舊繁華。
但「創始人」童枷枷女士的離世,還是讓這裡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屬於傳奇落幕的感傷。
她的墓就在村子後山向陽的坡地上,挨著羚婆婆。
不遠處,並排著三座沒有名字、卻打理得異常整潔的墓碑,面向著山下的村莊和遠方的群山。
每年清明,都會有一個坐著輪椅、白髮蒼蒼的老婦人,在兒孫的陪同下,來到這裡。
她是童念念,南宮集團早已退休的傳奇女總裁。
也是清水村度假村永遠的名譽主席。
她的孫子,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熟練地把一束新鮮的野花放在童枷枷墓前。
又拿出幾隻編得略顯粗糙的草蚱蜢,擺在墓碑前的石台上。
「奶奶,」 小男孩仰起臉,好奇地問,「為什麼要給奶奶的妹妹送蚱蜢啊?送花不好看嗎?」
童念念坐在輪椅上,身上蓋著柔軟的毯子。
她的目光沒有落在墓碑上,而是越過墓園低矮的圍牆。
望向山下那片已然成為世界級度假勝地的、繁華而寧靜的土地。
陽光下,白牆黛瓦的民宿點綴在綠野花海之間,遊客的身影如織,卻又井然有序。
更遠處,是她們姐妹小時候奔跑過的山巒。
採摘過果子的果園。
捕捉過螢火蟲的溪岸。
時光帶走了很多人,卻把這裡變得如此美好。
一滴渾濁的眼淚,順著她布滿皺紋的臉頰,緩緩滑落。
滴在膝頭的毯子上,暈開一小塊深色的痕跡。
她沒有回答孫子的問題。
只是用蒼老而平穩的聲音,慢慢地說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事:
「那時候啊,奶奶和你枷枷奶奶,還有奶奶的婆婆,我們就住在山下那個老屋裡。每天天不亮,婆婆就起來去小菜園,摘豆角,掐南瓜藤。我和枷枷呢,就拿著小木桶,去溪邊提水,回來給菜地澆水。水可清了,涼絲絲的……」
「傍晚,婆婆用大土灶做飯,炊煙從煙囪里冒出來,裊裊的,帶著柴火和飯菜的香味。我們仨就圍坐在那張舊木桌邊,吃婆婆做的菜,有時候是炒豆角,有時候是南瓜湯,可香了……」
她的目光變得悠遠。
仿佛穿透了數十年的光陰,看到了那些早已模糊在歲月塵埃里,卻永遠刻在心底的畫面。
「我和你枷枷奶奶,那時候最喜歡坐在門檻上,用草葉子編蚱蜢。我手笨,總編不好,她手巧,編得又快又像。她跟我說啊……」
童念念的聲音哽了一下。
她抬起枯瘦的手,輕輕擦去臉上的淚,嘴角卻努力向上彎了彎,露出一個混合著無盡懷念和溫暖的笑容。
重複著妹妹當年稚氣又認真的話語:
「她說,『念念姐姐,婆婆說,草將軍能保佑趕路的人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的!』」
「所以啊,」
她轉過頭,看著孫子清澈的眼睛,也看著墓碑前那幾隻迎著微風、仿佛隨時要跳起來的草蚱蜢。
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又重得像一生的承諾:
「我們給彼此編蚱蜢,就是想把最好的祝福,送給要趕很遠很遠路的對方。」
「平平安安。」
「順順利利。」
山風拂過墓園,帶來遠處度假村的歡笑聲和隱約的音樂聲。
那幾隻草編的蚱蜢在風中輕輕晃動。
在燦爛的陽光下。
在漫山遍野的花海映襯下。
樸素,卻充滿了生命的力量。
就像很多年前,那兩個坐在老屋門檻上的小女孩,手中即將完成的、簡陋的禮物。
也像這蜿蜒流過漫長歲月、最終歸於平靜與豐饒的———
青山,綠水。
與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