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旁,童桑桑一直緊盯著空中的身影。
直到韓渡川抱著童枷枷,如同歸巢的夜梟,輕盈地落在車頂,又利落地翻身躍下。
她才猛地鬆了口氣,一步上前。
韓渡川將懷裡還在發抖的女孩遞過去。
童桑桑立刻接過,用早已準備好的乾燥薄毯將童枷枷嚴嚴實實裹住。
緊緊抱在懷裡,手掌輕拍她的背。
聲音是面對旁人時從未有過的柔軟急切:
「枷枷?枷枷?沒事了,姐姐來了,姐姐來接你了。不怕,不怕……」
童枷枷蜷在姐姐溫軟清香的懷裡。
聽著那熟悉的聲音,感受著真實的體溫,一直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終於「啪」地一聲斷裂。
她「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不是之前那種細弱的抽泣。
而是劫後餘生、委屈恐懼到極致的放聲大哭,眼淚迅速浸濕了童桑桑肩頭的衣料。
「姐……姐姐……嗚嗚……我好怕……他們推我……門……門開了……好多……好多……」
她語無倫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沒事了,都過去了。」
童桑桑一遍遍安撫,心疼地檢查她額角的傷口,眼神冷了下來,但對著妹妹語氣依舊溫柔,「姐姐在,以後誰也別想欺負你。」
穿著白大褂的溫潤醫生已經拎著醫藥箱靠過來,聲音柔和:
「桑桑,讓我看看傷口,需要清理包紮。」
童桑桑點點頭,小心地調整姿勢,讓醫生處理。
韓渡川已經退開幾步,背靠著車身,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紅毛青年湊過來,遞給他一瓶水,擠眉弄眼:
「川哥哥,帥啊!英雄救美,還是小姨子,嘖嘖。」
韓渡川沒接,也沒理他,只微微偏頭,對車頂警戒的光頭壯漢和另一個一直安靜站在陰影里、氣質沉穩的少年(念力異能者)打了個手勢。
壯漢會意,低吼一聲:
「老周,開車!阿哲,注意側面!」
駕駛座上那個穿著黑色彈力背心、氣質憨厚卻眼神銳利的司機(力量型異能者)應了一聲,大巴引擎發出低吼,猛地掉頭。
光頭壯漢(土系)跳下車。
雙臂一撐地面,一面厚重的土牆瞬間從地面隆起,暫時擋住了從教學樓側面湧來的零散喪屍。
紅毛青年(火系)指尖彈出幾顆火星,精準地點燃了土牆前堆放的、事先潑了油的雜物,火焰升騰,暫時阻隔了視線和嘶吼。
念力少年(阿哲)閉目凝神,無形的力量盪開,將幾隻從空中撲來的、疑似變異的飛蟲喪屍凌空碾碎。
配合默契,行雲流水。
大巴撞開攔路的廢棄車輛,碾過零星喪屍,朝著校園外衝去。
車廂內,醫生已經為童枷枷清理包紮好額角的傷口。
童桑桑接過隊友遞來的水和一小塊包裝完好的巧克力,小心地餵給還在小聲抽噎的妹妹。
童枷枷小口喝著水,怯生生地、帶著濃重鼻音說:
「謝謝醫生哥哥……」
醫生笑了笑,推了推眼鏡:
「我叫蘇澈。不用謝,應該的。」
童枷枷又看向開車的憨厚青年,小聲道謝:
「謝謝開車的大哥哥……」
「我叫周大武!」 司機從後視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妹子別怕,坐穩了!」
她一一看向車裡的其他人,目光在掃過靠窗閉目養神的韓渡川時,微微停頓。
然後飛快地垂下眼睫,往童桑桑懷裡縮了縮。
細聲細氣,帶著顯而易見的感激和後怕:
「謝謝……謝謝影子哥哥……救了我。」
韓渡川眼睫都沒動一下,仿佛沒聽見。
紅毛青年焰燊嗤笑一聲,逗她:
「小枷枷,你就只謝他啊?你焰哥哥我剛才燒蟲子也很帥的好吧?」
童枷枷臉一紅,小聲道:
「也謝謝焰哥哥,謝謝土牆的叔叔,謝謝……謝謝大家。」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劫後餘生的脆弱和全然的依賴,眼神清澈懵懂。
像只受驚後終於找到庇護所的小動物,輕易就能勾起人的保護欲。
童桑桑憐愛地揉了揉她的頭髮,對眾人道:
「這是我妹妹,童枷枷。以後,她就跟我們一起了。」
沒有人有異議。
在這個秩序崩壞的世界,強大的異能者小隊帶著一個沒有異能的拖累,看起來是負擔。
但她是童桑桑的妹妹,是隊長的逆鱗。
更何況,剛才韓渡川展現出的、輕易深入屍群救人並全身而退的強大實力,也無聲地宣告了這支隊伍有承載這份「負擔」的底氣和規則。
童枷枷靠在姐姐溫暖的懷裡,小口咬著巧克力。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暫時壓下了胃裡的空虛和喉嚨的血腥氣。
她垂著眼,長睫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遮住了眸底深處,那片與臉上怯懦全然不符的、幽深冰冷的平靜。
【歡迎宿主來到第六世界:末世喪屍。當前世界任務:掠奪本世界男主(韓渡川)情感值,好感度達到100即可視為任務完成。】
【當前目標韓渡川對宿主好感度:5/100(基礎社交值)。】
【警告:本世界存在隱藏成就,請宿主自行探索。】
【提示:宿主當前身份為無異能普通人,體質較弱,請注意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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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綠色大巴在長街盡頭拐了個彎。
碾過一堆破碎的玻璃和散落的雜物。
最終停在一棟灰撲撲的三層小旅館前。
旅館外觀陳舊,招牌上的霓虹燈管缺了幾段,勉強能認出「蔚藍」的字樣。
與周圍破敗建築不同的是,旅館一樓的窗戶都被厚重的鐵板從內部焊死。
門口和低矮的圍牆上纏著帶著尖刺的鐵絲網。
網上還掛著些可疑的、已經乾涸的深色污漬。
幾輛廢棄的轎車被堆疊在旅館入口兩側,構成了簡單的路障。
車窗里隱約能看到瞄準外部的、削尖的金屬杆。
車子停穩,肌肉賁張、宛如鐵塔的光頭壯漢——被大家叫做「老石」的石磊率先跳下車。
他扭了扭脖子,發出咔吧的輕響。
蒲扇般的大手隨意一揮,旅館門口地面微微震動,一道半米厚的土牆隆起。
將入口暫時封住,動作熟練得像吃飯喝水。
「安全。」
他瓮聲瓮氣地說,目光掃過街角幾個聽到動靜、正搖搖晃晃走來的零散喪屍。
焰燊,那個紅毛青年,指尖彈出一縷細小的火苗,精準地點燃了石磊堆在土牆前的一些浸了油的破布。
火焰升騰,既是警示,也能暫時驅散黑暗和寒意。
「得,今晚就這兒了。趕緊的,折騰一天骨頭都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