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依舊灰濛濛的。
眾人快速收拾好東西,檢查車輛。
童枷枷被童桑桑護著上了大巴。
車子啟動,駛離了臨時落腳的旅館,朝著城市外圍、農莊的方向駛去。
起初還算順利。
街道空曠死寂,只有零星遊蕩的喪屍,被大巴輕易撞開或繞過。
但隨著車輛逐漸靠近城市邊緣,原本應該相對稀疏的喪屍,卻莫名地多了起來。
「不太對勁。」 開車的周大武盯著前方,眉頭皺起,「這邊以前沒這麼多。」
副駕的韓渡川目光掃過兩側建築和街道,忽然開口:
「右轉,走興華路。前面路口可能堵了。」
周大武沒有猶豫,立刻猛打方向。
大巴拐進一條稍窄的街道。
然而,就在車子剛剛拐入興華路不到百米——
「嗬……呃啊……」
「吼——!」
沉悶的、仿佛從地底傳來的、無數喉嚨擠壓出的嘶吼聲,如同潮水般,從四面八方湧來!
聲音起初低沉,迅速變得高亢、密集,連成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死亡轟鳴!
只見前方街道盡頭,兩側的小巷、破損的店鋪門口、甚至倒塌的GG牌後面,如同變魔術般,湧出了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的青黑色身影!
它們肢體扭曲,步履蹣跚卻堅定。
渾濁的眼睛齊刷刷「望」向大巴的方向,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群!
屍潮!
而且是規模不小的屍潮!
「媽的!中招了!」 焰燊罵了一句,指尖火苗竄起,「怎麼這麼多?!」
「退!原路退回去!」
童桑桑當機立斷,聲音冷靜,但語速極快。
周大武猛踩剎車,試圖倒車。
但後方剛剛經過的路口,此刻也已經被搖晃晃走來的喪屍堵住!
他們被包夾了!
「沖不過去!數量太多了!」
石磊趴在車窗邊看了一眼,臉色凝重,「硬衝車會陷進去!」
「阿哲!」 童桑桑看向念力少年。
阿哲臉色有些發白,閉目凝神,無形的念力波動擴散開來,試圖推開前方最密集的屍群。
屍潮微微一滯。
但數量實在太多了。
念力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讓最前面幾排喪屍動作慢了半拍,後面的立刻湧上填補。
「不行……太密集了,推不動太多……」
阿哲睜開眼,額頭見汗。
喪屍的先鋒已經撲到了車邊。
青黑腐爛的手掌拍打著車身和加固過的車窗,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令人作嘔的腐臭氣息瀰漫開來。
「下車!找掩體!分批突圍!」
韓渡川的聲音冷冽地響起,打破了車廂內瞬間的凝滯。
他看向童桑桑,語速快而清晰。
「我開路,石磊斷後,焰燊、阿哲兩側清障,大武護著蘇澈和枷枷,桑桑你居中策應。前方五十米,右邊那棟灰色辦公樓,一樓有卷閘門,進去固守!」
「好!」 童桑桑沒有任何質疑,立刻對其他人下令,「按渡川說的做!準備!」
車門被周大武用力拉開。
石磊低吼一聲,率先跳下,雙腳踩地,一道厚重的土牆「轟」地一聲在車門前方升起,暫時擋住了正面的喪屍。
焰燊雙手一揮,兩條火蛇呼嘯而出,點燃了土牆兩側的喪屍。
空氣中頓時瀰漫開皮肉燒焦的惡臭。
「走!」
韓渡川的身影已經如鬼魅般掠出。
他沒有走地面,而是踩踏著車輛、路燈、建築投下的陰影,身形在明暗之間閃爍騰挪。
每一次出現,手中由陰影凝聚成的黑色短刃都會精準地划過幾隻喪屍的脖頸,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同時,他前方地面,一層薄而堅硬的冰霜迅速蔓延。
將不少喪屍的腳凍在地面,減緩了後續湧來的速度。
雙異能!
他不再保留!
童桑桑緊隨其後,雙手虛握,空氣中凝聚出數十枚高速旋轉的、邊緣鋒利的水刃。
如同霰彈般射向兩側撲來的喪屍,精準地切斷它們的手腳或頭顱。
她的控制力驚人,水刃在狹小空間內穿梭,竟能避開自己人。
小隊如同一把尖刀,在韓渡川的帶領下,艱難地朝著五十米外的灰色辦公樓突進。
童枷枷跟著周大武,蘇澈在一旁照應。
她臉色慘白,渾身發抖,腳步踉蹌,幾乎是被拖著走。
周圍全是猙獰的面孔、揮舞的手臂、刺耳的嘶吼和濃烈的惡臭。
一隻喪屍突然從側翻的汽車後撲出,直抓向她的面門!
「小心!」
周大武怒吼一聲,來不及用武器,直接一拳轟出,將那隻喪屍的腦袋砸得歪向一邊。
「啊!」
童枷枷短促地驚叫,眼淚瞬間湧出,腳下更軟,幾乎要癱倒。
「枷枷!」
前方傳來童桑桑焦急的呼喊。
但她正被幾隻異常敏捷的喪屍纏住,一時脫不開身。
韓渡川回頭看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身影一閃,從側前方折返,掠過童枷枷身邊時,冰冷的手掌抓住她的手臂,一股巧勁將她往前一帶,同時對周大武低喝:
「帶她先走!」
就這麼一耽擱,側翼的壓力陡增。
幾隻喪屍突破了焰燊的火線,撲向看起來最「弱小」的童枷枷和蘇澈。
「滾開!」
石磊怒吼,一面土牆升起,擋住大部分,但仍有兩隻從縫隙鑽入。
韓渡川將童枷枷推向周大武的方向,自己轉身,面對撲來的喪屍。
他右手虛握,空氣中的水汽和陰影急速凝結。
一柄晶瑩剔透、散發著凜冽寒氣的冰劍瞬間成型。
劍鋒橫掃,兩隻喪屍被攔腰斬斷,斷面覆蓋著厚厚的冰霜。
但同時,他臉色明顯白了一分,呼吸也急促了些。
連續高強度的雙異能使用,消耗巨大。
「進樓!」
童桑桑已經率先衝到了辦公樓那扇半開的卷閘門前。
水刃清空了門口的喪屍,朝裡面看了一眼,「安全!快!」
小隊成員且戰且退,朝著辦公樓門口匯聚。
童枷枷被周大武和蘇澈幾乎是架著,跌跌撞撞地沖向門口。
她似乎被嚇破了膽。
腳下一軟,又被地上不知是屍體還是雜物的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向前撲倒。
恰好脫離了周大武和蘇澈的攙扶範圍。
滾到了門口旁邊一輛側翻的、布滿血污的黑色轎車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