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顆晶核?」
他低聲問,語氣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你……你吸收了那顆三階木系晶核的能量?所以你的病毒被清除了?你還……覺醒了木系異能?而且是……三階?」
這太不可思議了!
從未聽說過普通人吸收高階晶核能直接覺醒對應異能。
更沒聽說過晶核能量能清除已經深入骨髓的喪屍病毒!
但這卻是眼前發生的一切最合理的解釋!
難道是因為她是被那隻特殊的植物系巨屍所傷,體內的病毒與晶核同源,反而因禍得福?
童枷枷「茫然」地眨了眨眼。
然後「恍然大悟」,用力點了點頭:
「嗯!好像是的!我醒來的時候,摸到你衣服口袋,裡面有個硬硬涼涼的東西,我拿在手裡,它忽然就化成一股熱流鑽進我手裡了……然後我就覺得好舒服,燒也退了,傷口也不疼了……渡川哥哥,那個……是不是很貴重的東西?我是不是……把它弄壞了?」
她說著,臉上露出闖禍後的不安和怯意,小心翼翼地看著韓渡川。
韓渡川此刻哪裡還會在意一顆晶核!
失而復得的巨大喜悅,和她不僅沒事、反而因禍得福覺醒強大異能的驚喜,已經沖昏了他的頭腦。
他再次用力抱緊她。
將臉埋在她頸窩,聲音悶悶的,帶著劫後餘生的哽咽和全然的慶幸:
「沒有……沒有弄壞!它救了你!這比什麼都重要!枷枷,你沒事就好……你沒事就好……」
他抱了她很久,久到童枷枷覺得脖子都有些酸了,他才緩緩鬆開。
但他的手臂依舊攬著她的肩,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仿佛怎麼看都看不夠。
「渡川哥哥。」
童枷枷似乎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微微低下頭。
避開他的視線,小聲說:
「我們……我們快回去找姐姐吧。姐姐肯定擔心壞了,我也好擔心姐姐……她昨天為了救大家,消耗那麼大,不知道現在怎麼樣了……」
提到「姐姐」童桑桑,韓渡川眼中的熾熱和喜悅,像是被潑了一盆冰水,瞬間冷卻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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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複雜的、沉甸甸的情緒湧上心頭。
愧疚,自責,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混亂。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童枷枷纖細的脖頸上——
那裡,靠近衣領的地方,有一小塊昨夜留下的、顏色鮮艷的吻痕。
在白皙肌膚的映襯下,格外刺目。
他眼神暗了暗,喉結滾動。
昨夜發生的一切,不僅僅是「救了她」那麼簡單。
那是在她以為自己將死之時,他給她的「臨終安慰」,也是他對自己心意的確認和放縱。
可如今她沒事了,那些親密,那些交融,那些絕望中的誓言,都成了真實發生、無法抹去的事實。
他不能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韓渡川,不是那樣的人。
「枷枷。」
他開口,聲音有些乾澀,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目光認真地看著她。
「我們先回去。但是……回去之後,我會和桑桑坦白的。你放心,我……」
他想說「我會對你負責」,想說他不是被迫,不是出於同情。
而是真的……對她有了不一樣的感情。
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負責」二字太過輕飄。
玷污了昨夜那份同生共死的決絕和她交付的信任。
「坦白什麼?」
童枷枷卻像是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麼,懵懂地抬起頭。
大眼睛裡充滿了純粹的疑惑和一絲不安,「渡川哥哥,你要和姐姐坦白什麼?」
韓渡川被她問得一怔。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見底、仿佛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眼睛,心臟像被什麼刺了一下。
有些疼,也有些慌。
她……難道想把昨夜當作一場夢?
或者,真的以為那只是「臨終安慰」,不必當真?
「枷枷,昨晚……」
韓渡川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卡在喉嚨里。
他看著她那雙乾淨得有些過分的眼睛,忽然覺得所有準備好的話都變得輕飄又虛偽。
臉頰不受控制地發燙,這是他二十多年來從未有過的體驗。
他一向習慣於用行動解決問題,用異能和拳頭說話。
可此刻,面對她,那些在生死搏殺中都穩如磐石的情緒,卻亂得像被風吹散的沙。
他深吸一口氣,像要推開一扇沉重的、從未開啟過的門。
指尖微微蜷縮,不自覺地抓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力道有些大。
仿佛怕她下一刻就會轉身跑掉。
「昨晚的事,不是錯誤。」
他終於擠出聲音,每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硬生生鑿出來的。
帶著粗糲的沙啞,卻異常清晰、沉重。
「我要了你。不是因為你會死,也不是因為你是我該『負責』的麻煩。」
他頓住了,似乎在艱難地組織著從未說出口的、如此直白的話語。
那雙總是結著冰湖的眼睛,此刻湖面的冰層裂開了縫隙。
底下翻湧著灼熱的、近乎痛楚的真摯。
「是因為我想要你。」
他盯著她,一字一句,緩慢而用力。
像在陳述一個用生命驗證過的真理。
「從你撲上來,擋在我前面的時候……不,或許更早。我不清楚。但昨晚,我很清楚——我不想讓你一個人走,哪怕下面是地獄。你問我怕不怕,枷枷……我怕的是失去你,不是變成怪物。」
他抬起另一隻手,似乎想觸碰她的臉,卻在半空停住。
最後只是握緊了拳,指節泛白。
「所以,別說什麼『不會糾纏』、『不影響』。你影響了,從你出現就影響了。而我現在,不想讓這個影響消失。」
他的聲音低下去,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不容動搖的意味。
「你是我的。這件事,昨晚已經發生,以後也不會改變。我會處理,用我的方式。但在這之前,你哪裡也不准去,也不准說那些……把我推開的話。」
他說完了,胸口微微起伏,耳根的紅暈尚未褪去,眼神卻緊緊鎖著她,等待她的反應。
又像是已經做好了無論她什麼反應都不會放手的準備。
他實在不擅長說這些,尤其對象是她。
昨夜行動多於言語,欲望和絕望交織,所有心意都化作了最原始的占有和溫暖。
此刻要他清晰表述,簡直比讓他再打一隻三階喪屍還難。
但他必須說,哪怕詞不達意,哪怕笨拙不堪。
他不能讓她以為那只是一場憐憫的施捨,或是一個將死之人荒唐的夢。
那是他冰封世界裡,第一次燃起的、真實滾燙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