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渡川一直沉默地看著她，看著她強作鎮定的樣子，看著她眼底那抹受傷。
他原本準備好的、更直接的話，在喉嚨里滾了幾滾。
但想到樓上房間裡那個可能正在瑟瑟發抖的女孩。
想到這些日子以來的煎熬和她的威脅。
想到長痛不如短痛……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
「桑桑。」
他打斷了她試圖粉飾太平的話。
聲音清晰，一字一句，砸在清晨安靜的別墅區里。
「不是別人。裡面的人，是你妹妹，枷枷。」
時間仿佛靜止了。
童桑桑臉上那強撐的、近乎破碎的平靜笑容，徹底僵住，然後寸寸龜裂。
她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卻無法理解，眼睛一點點瞪大，瞳孔收縮。
裡面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荒謬，以及迅速積聚的、火山噴發前的怒火。
「……你說什麼？」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瀕臨失控的顫抖。
「誰？我妹妹？枷枷？韓渡川，你再說一遍？！」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嘶吼出來的，上前一步，伸手就想推開他衝進別墅。
韓渡川卻穩穩地擋在了門前，手臂橫亘，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動作很穩，眼神帶著歉疚，卻無比堅定。
「桑桑，枷枷她……昨晚很累了，還沒醒。你別去打擾她休息。」
他看著她瞬間變得慘白的臉和噴火的眼睛，心口刺痛，但話已出口，再無回頭路。
「我喜歡她。我知道這不對，對不起你。但我控制不了。從她……從很早就開始了。對不起。」
「韓渡川——！」
童桑桑的理智徹底崩斷了。
她猛地一拳揮向韓渡川的面門，拳風凌厲，帶著四階巔峰水系異能者暴怒下的力量！
什麼疲憊，什麼消耗，全都被滔天的怒火燒成了灰燼！
她唯一的妹妹！
她放在心尖上疼、差點為她死去的妹妹！
竟然被自己信任的男友……
不，是前男友，在她外出拼命的時候，帶回了他的住處，做出了這種事！
還說什麼「喜歡」？
「控制不了」？
韓渡川沒有躲，只是微微側頭，卸掉了部分力道，臉頰還是被擦中，火辣辣地疼。
他硬受了這一拳，腳下未動，依舊攔在門前。
「你讓開！」 童桑桑眼睛赤紅，聲音嘶啞，「我要帶枷枷走！立刻！馬上！」
「她不會跟你走的。」 韓渡川平靜地說，嘴角滲出一絲血絲，「至少現在不會。」
「你放屁！」
童桑桑氣得渾身發抖。
周身水汽開始不受控制地凝聚，空氣中的濕度驟然增加。
「韓渡川，你這個混蛋！人渣！基地里那麼多女人你看不上，你偏要碰我妹妹？！她還是個孩子！她什麼都不懂！你是不是趁我不在欺負她了？是不是你強迫她的？！」
一想到妹妹可能是在恐懼或懵懂中被眼前這個男人誘騙、強迫，她就覺得五臟六腑都被怒火燒穿了。
「我沒有強迫她。」
韓渡川立刻否認，眼神坦蕩卻也痛苦，「我們是兩情相悅。桑桑，我很抱歉傷害了你，但我對枷枷是認真的。」
「認真？哈！」
童桑桑怒極反笑，笑容卻冰冷刺骨。
「韓渡川，我告訴你，你喜歡我妹妹？可以。」
她頓了頓，猛地後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周身水汽洶湧。
眼神銳利如刀，直指韓渡川：
「單挑。打贏我，我就同意你們的事，既往不咎。打不贏，就給我滾出枷枷的世界，永遠別再靠近她！否則，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四階巔峰強者不容置疑的威壓和決絕，清晰地傳遍了清晨安靜的S1區別墅群。
附近幾棟別墅里，已經有人被驚動，悄悄拉開了窗簾。
韓渡川眉頭緊鎖。
他不想和童桑桑動手。
尤其在她如此憤怒、幾乎失去理智的情況下。
他怕傷了她。
「桑桑，別這樣……」
「別廢話！」
童桑桑厲聲打斷他，手指一引，一道高壓水刃瞬間凝聚在她身側，蓄勢待發。
「韓渡川，你不僅是個見異思遷的爛人，如果連我都打不過，你更是個沒資格說『保護』的廢物！不敢打，就立刻滾，把枷枷還給我！」
最後那句話，徹底激起了韓渡川骨子裡的傲氣和某種被逼到絕境的反抗。
他可以忍受她的辱罵。
可以承受她的怒火。
但他絕不能接受「沒資格保護枷枷」這個評價。
更不能接受「把枷枷還給她」這個結果。
枷枷是他的，從身到心，都是。
他眼神一凜，周身溫度驟降，腳下陰影無聲蔓延。
「好。」 他吐出一個字，聲音冰冷，「去演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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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中央的露天大型演練場，平日是異能者們訓練、切磋、解決私人恩怨（在基地規則允許下）的地方。
此刻，天才剛亮沒多久，本該空曠的場地，卻因為兩位基地頂尖高手——
新晉的、傳聞即將突破五階的雙系強者韓渡川，與老牌四階水系高手、銳鋒小隊隊長童桑桑——
的突然對峙，而迅速被聞訊而來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開。
上到基地高層和管理人員，下到普通倖存者和低級異能者。
甚至一些在基地內休整的其他小隊成員。全都放下了手頭的事，湧向了演練場。
看台上、護欄邊，擠滿了黑壓壓的人群。
議論聲、驚呼聲、口哨聲、下注聲（末世倖存者娛樂匱乏，這種頂尖對決往往伴隨著私下賭局）交織成一片，沸反盈天。
「什麼情況？韓大佬和童隊長打起來了？」
「聽說是為了女人！感情糾紛！」
「我去！勁爆啊！兩大高手爭風吃醋？誰啊？哪個女人這麼大魅力？」
「不知道啊！但能讓這二位動手，肯定不一般！」
「押注了押注了！韓渡川一賠一點二，童桑桑一賠三！童隊長雖然強，但韓大佬可是雙系，還剛宰了三隻四階喪屍，狀態正猛啊！」
「我押童隊長！水系全能，持久戰強，未必會輸！」
「韓渡川臉上有傷！好像還挨了一拳，狀態未必是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