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枷枷的指尖,輕輕碰了一下他的臉頰。
「疼不疼?」
江述動作頓了一下,抬眼看她。
鏡片後的眼神很深,像醞釀著風暴。
「別裝了。」他拇指擦過她的下唇,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逃避的壓迫,「你知道我想聽什麼。」
童枷枷眨了眨眼,眼淚說來就來,啪嗒掉在他手背上。
「我沒有裝……我就是怕姐姐生氣,怕她不要我了……也怕你……不要我了……」
她說得斷斷續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江述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剛才對著童娜娜的所有冷靜自持,在她的眼淚面前,碎得一乾二淨。
「不會。」他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氣息灼熱,「我永遠都不會不要你。」
「從今天起,你光明正大是我的人。不用躲,不用藏。誰都不能說你半句不是。」
他直起身,關上車門。
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方向盤被他攥得很緊。
車子沒有開回童家別墅,徑直駛向他自己的公寓。
那個他們第一次越界的地方。
那個藏了無數個午後、無數次隱秘親吻與觸碰的地方。
今天起,那裡終於可以光明正大地留下她的痕跡。
-
公寓門打開的時候,玄關的感應燈亮起。
還是熟悉的冷調裝修。
乾淨,整潔,帶著他身上獨有的雪松香。
和第一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又好像哪裡都不一樣了。
江述換了鞋,剛要轉身,童枷枷已經踮著腳跑向藥箱。
她記得很清楚,藥箱在玄關柜子的第二層。
「你等等,我給你上藥。不然明天腫起來,去律所不好看。」
她蹲在柜子前,翻出碘伏和棉簽,抱著藥盒轉過身。
燈光落在她身上,頭髮有點亂,眼睛還紅著,卻認認真真地捧著藥。
像只忙著照顧主人的貓兒。
江述站在原地,看著她。
看著她小跑過來,拉著他的手腕往客廳走,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坐下。
看著她蹲在他兩腿之間,仰著小臉。
指尖捏著棉簽,沾了碘伏,小心翼翼地往他嘴角湊。
呼吸很近,她身上甜橙混著奶香的味道,一點點鑽進他的鼻腔。
和第一次在書房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可那時候,他只能忍著,只能趁她睡著偷偷碰一下。
現在不用了。
童枷枷剛把棉簽碰到他的嘴角,手腕突然被攥住。
力道不大,卻不容掙脫。
她愣了一下,抬頭看他:
「怎麼了?疼嗎?我輕一點……」
話沒說完,江述稍一用力,就把人拉了起來。
他順勢起身,反手一壓,就把她按在了客廳的布藝沙發上。
藥盒「啪嗒」掉在地毯上。
棉簽滾了一地。
碘伏瓶蓋彈開,在淺色地毯上洇出小小的棕褐色圓點。
靠墊被撞得掉在地上,沙發套皺起深深的褶子。
「不用上了。」
江述俯身撐在她上方,眼鏡滑到鼻尖,露出底下紅得驚人的眼尾。
他的呼吸很熱,噴在她的頸窩,帶著點狠勁,又帶著點失而復得的顫。
「比起這個,我有更想做的事。」
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
從書房裡第一次聞到她身上的味道開始。
從換衣櫃裡攥緊她的腰開始。
從階梯教室黑暗裡吻到她的唇開始。
無數個日夜的克制,無數次伸手又收回的試探,無數遍在心裡念著她的名字又強行壓下去的念頭。
今天,童娜娜的一巴掌,打碎了所有的枷鎖,也燒光了所有的退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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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翻湧的情緒。
有愧疚,有偏執。
有壓抑到極致終於爆發的瘋勁。
還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滿足。
像守了很久的獵物,終於落進了自己的籠子裡。
童枷枷抬起胳膊,摟住江述的脖子,把臉埋在他的肩窩。
聲音軟得像水,帶著哭腔,卻又勾得人發瘋。
「江述哥哥……——……」
……
…………………………
…………………………
…………………………
窗外的天徹底黑透了。
公寓裡的燈亮了一夜。
散落的棉簽和藥盒,在地毯上安安靜靜躺了一夜。
就像他們之間那些見不得光的過去,終於在天亮之前,徹底翻了篇。
從今天起,玄關會有她的拖鞋,衣櫃裡會有她的衣服,洗漱台會擺著她的牙刷。
她的痕跡,會光明正大地,填滿他生活的每一個角落。
他終於,徹底擁有了她。
-
婚紗店那記耳光清脆的餘響,和那句「到此為止」的決絕,並未能成為這段三人糾葛的終點。
真正的餘震,在隨後幾周才洶湧而來。
江述與童娜娜分手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律政圈和相關的社交圈層里激起千層浪。
昔日被艷羨的「金童玉女」、「強強聯合」以如此突兀的方式收場。
揣測、流言蜚語甚囂塵上。
有人惋惜。
更多人是看戲。
乃至落井下石。
江述父親三年前那樁本已沉寂的舊事,被人重新翻出。
添油加醋,以匿名信和網絡小道消息的形式悄然擴散。
目標明確——瞄準江述「品行不端」、「家世有瑕」。
意圖動搖他作為君合高級合伙人的根基,打擊他經手的重要案件公信力。
甚至影響他正在爭取的、代表律所進入某重要行業委員會的機會。
時機選得刁鑽。
正在他與童娜娜關係破裂、輿論對其私德議論紛紛的當口,破壞力倍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