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述伸手,輕輕托住童枷枷的後腰,微微俯身,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很輕,很克制。
只是唇瓣相貼,帶著他獨有的雪鬆氣息。
可童枷枷能感覺到,他攬著她腰的手,收得很緊。
台下響起掌聲,還有年輕律師的起鬨聲。
「江律,親久一點!」
「對啊,這麼漂亮的嫂子,別客氣!」
江述充耳不聞,只是鬆開她的時候,拇指輕輕蹭了蹭她的下唇。
鏡片後的目光,亮得驚人。
掌聲里,童枷枷的目光,不經意掃過最後一排靠柱子的位置。
那裡空著。
只有座椅上放著一個沒拆封的紅包,上面用鋼筆寫了兩個字:
平安。
字跡凌厲工整。
她認得,是童娜娜的字。
剛才恍惚間,她好像看到一道香檳色的影子,牽著個小小的男孩,站在柱子後面。
等她定睛去看,又不見了。
是錯覺嗎?
她微微蹙眉。
江述察覺到她的走神,低頭輕聲問:
「怎麼了?」
「沒什麼。」童枷枷搖搖頭,沖他笑了笑,「好像看到姐姐了。」
江述的動作頓了一下。
他剛才也瞥見了。
最後一排的角落,香檳色的裙子,小小的男孩。
是童娜娜。
她來了。
沒上前,沒打擾,就站在柱子後面,看了整場儀式。
戒指交換完,鐘聲響起的時候,她就牽著孩子走了。
沒留一句話,沒道一聲喜,只留下一個紅包。
江述沉默了幾秒,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她來過就好。」
童枷枷點點頭,把臉靠在他胸口。
聽著他有力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沒人能看見的弧度。
來不來,其實都無所謂。
她要的東西,已經拿到了。
禮成之後是敬酒環節。
童枷枷換了一身酒紅色的敬酒服,襯得皮膚白得發光。
江述牽著她的手,一桌一桌走過去。
到了律所同事那桌,幾個年輕律師起鬨:
「江律,嫂子,必須喝一杯交杯酒!」
「就是!我們跟著江律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他結婚,必須給我們看點熱鬧!」
江述眉頭微蹙,剛要開口擋酒,童枷枷已經端起了酒杯。
「好啊。」她笑著,胳膊挽住江述的胳膊,「不過我酒量不好,江述哥哥要幫我喝一點。」
她仰頭喝了一小口,剩下的大半杯,江述自然地接過去,一飲而盡。
動作熟練又默契。
台下一片鬨笑。
「喲,江律護妻也太明顯了吧!」
「以前誰說江律是工作機器來著?這明明是寵妻狂魔!」
江述沒反駁,只是把酒杯放下,重新牽住童枷枷的手。
指尖和她扣在一起,很緊。
敬到江父的老友那桌,幾個法院的老領導笑著打趣:
「小江啊,當年你爸還擔心你打一輩子光棍,現在好了,娶了這麼好的媳婦,趕緊生個大胖小子,讓你爸抱孫子。」
江父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對對對,我和你媽都等著呢。」
江述側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的童枷枷。
她低著頭,臉頰紅紅的,有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他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對著長輩們說:
「不急,看她的意思。她不想生,我們就先過二人世界。」
一句話,說得滿桌人都笑了,都說江述疼老婆。
童枷枷靠在他懷裡,心裡沒什麼波瀾。
她當然不會生孩子。
她的目標從始至終只有江述。
孩子這種牽絆,她才不會要。
不過江述這話,倒是讓她有點意外。
她抬眼,撞進他溫柔的目光里。
心裡某個地方,輕輕動了一下,又很快壓了下去。
婚宴結束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賓客陸續散去,教堂里只剩下工作人員在收拾東西。
江述牽著童枷枷的手,沿著紅毯慢慢往外走。
夕陽從門口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
走到最後一排,童枷枷停下腳步,拿起座椅上那個紅包。
紅包很厚,分量不輕。
她拆開看了一眼,裡面是一張銀行卡,還有一張字條。
字條上只有一行字:
「好好過日子。受了委屈,給姐姐打電話。」
沒有落款。
童枷枷捏著字條,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江述站在她身邊,沒說話,只是陪著她。
風從門口吹進來,捲起地上的玫瑰花瓣,打了個旋兒,又飄遠了。
鐘樓的餘韻還在空氣里盪著,悠遠又安靜。
「走吧。」童枷枷把字條折好,放進包里,抬頭沖江述笑了笑,「我們回家。」
「好。」
江述彎腰,打橫將她抱了起來。
婚紗裙擺垂下來,掃過地上的白玫瑰花瓣。
童枷枷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
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還有一點酒氣。
很踏實。
【系統: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是否啟動情感隔離程序?】
「不用。」她在心裡答。
反正還要留很多年。
偶爾享受一下,也沒什麼。
江述抱著她,一步步走出教堂。
外面的陽光正好,玫瑰開得正盛。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輕輕的吻。
「枷枷,新婚快樂。」
童枷枷閉上眼睛,往他懷裡縮了縮。
江述,新婚快樂。
-
婚禮過後,日子慢了下來。
公寓的玄關多了一雙米白色的軟底拖鞋。
洗漱台邊並排擺著兩支牙刷。
衣櫃裡他的深色西裝旁,掛著她的碎花連衣裙。
江述依舊保持著多年的作息。
每天六點半準時醒,輕手輕腳起床,系上那件她送的小熊圍裙,在廚房煎溏心蛋。
油溫剛好的時候,他會關火,端著溫好的牛奶進臥室。
童枷枷總裹著被子蜷在床內側,頭髮散在枕頭上,睡得迷迷糊糊。
他坐在床邊,把玻璃杯遞到她嘴邊。
她眼睛都不睜,含著吸管喝兩口,又往被子裡縮。
「再睡十分鐘,蛋要涼了。」
他指尖刮一下她的鼻尖,聲音帶著晨起的低啞。
「Wu……再睡五分鐘。」
她悶在被子裡嘟囔,伸手勾住他的手腕不放。
江述就坐在床邊等,由著她攥著自己的手。
等她睡夠五分鐘,再連人帶被子一起撈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