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娜娜接過年報,指尖划過封面的燙金字體。
翻了兩頁。
數據很漂亮,比她在的時候翻了好幾番。
「做得不錯。」
她合上報表,抬眼看向江述,語氣是實打實的認可,「比我當年預期的,好太多了。」
這是她一手帶起來的律所,現在交到他手裡,成了業內響噹噹的牌子。
江述也成了全國都排得上號的刑辯大律。
上過最高法的指導案例,拿過行業終身成就提名。
是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
她當初沒看錯人。
只是站在身邊的人,換了身份。
江述送她下樓,到停車場的時候,童娜娜停下腳步。
還是那句話,語氣比往年更平和:
「對枷枷好點。」
「我會的。」江述點頭,和每年一樣鄭重,「你放心。」
童娜娜沒再多說,拉著樂樂上了車。
車窗關上的瞬間,她回頭看了一眼高聳的寫字樓。
玻璃幕牆反射著冬日的陽光,晃得人眼睛發澀。
當年和他並肩在這裡打拼的日子,好像還是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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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到了別墅,姐妹倆坐在陽台喝茶。
陶製的茶具冒著白汽,茶香混著院子裡臘梅的香氣飄著。
樂樂拿著童枷枷提前準備好的樂高,蹲在旁邊拼,時不時喊一聲「小姨」。
童枷枷就遞過去一塊零件,指尖輕輕揉一下他的頭髮。
「南極的企鵝不怕人,湊到船邊要吃的。」
童娜娜端著茶杯,目光落在院子裡的臘梅上,語氣很鬆。
「冰島的極光要等,我們守了三天才看到,樂樂凍得直哭,看到了又蹦又跳。」
「挺好的。」童枷枷捧著茶杯,指尖貼著杯壁取暖,「樂樂看著比去年高了一頭。」
「男孩子長得快。」
童娜娜的目光落過來,掃過妹妹無名指上的鑽戒。
鑽光在陽光下晃了一下。
她頓了兩秒,移開視線,落在茶杯里的茶葉上。
「你呢?身體還好?帳號還更嗎?」
「更著,就是更得慢了。」
童枷枷笑了笑,「江述總說我對著電腦太久,不讓我多更。」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帶著點被寵著的鬆弛。
童娜娜點點頭,沒接話。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隔著半米的距離。
她們聊旅途,聊孩子,聊帳號,聊院子裡的花。
絕口不提當年的婚紗店,不提車庫裡的耳光,不提三個人之間那道永遠跨不過去的坎。
傍晚江述下班回來,帶了童枷枷愛吃的老字號糕點。
飯桌上聊起律所的事。
江述說起下個月要去北京開行業峰會。
童娜娜隨口提了兩句當年的人脈,說需要的話可以幫他牽線。
「不用麻煩,我們自己能搞定。」江述給童枷枷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平穩,「你好好玩你的,不用操心這些。」
童娜娜笑了笑,沒再堅持。
她知道,現在的君合,早就不需要她的人脈了。
江述有自己的版圖,有自己的團隊,早已青出於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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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走那天是除夕前一天,機場人很多。
童娜娜牽著樂樂過安檢,走到閘機口,沒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童枷枷站在落地窗外,看著她的身影混進人流里,慢慢看不見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無名指的戒指。
江述從身後伸過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溫熱,和她十指交扣。
「回去吧,家裡餃子餡還沒拌。」
「嗯。」
她靠在他肩上,鼻尖蹭過他的大衣面料,帶著熟悉的雪松香氣。
往停車場走的時候,路過機場的電子屏,正在放年度法治人物的頒獎片段。
屏幕上剛好出現江述的臉。
主持人念著他的履歷,說著「君合律所掌門人」「刑辯界傳奇」。
童枷枷抬頭看了兩眼,笑了笑。
這個世界的男主早就成了站在行業頂端的人。
而她,獲得了一輩子的安穩與偏愛。
可風颳過臉的時候,她心裡還是空了一小塊。
姐姐的背影,律所的獎盃,屏幕上的榮光,還有那些藏在歲月里的、沒法說對錯的往事。
她們是姐妹,是親人,也是隔著一段往事、再也回不到從前的兩個人。
江述攥緊了她的手,腳步放得更慢,陪著她慢慢往前走。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一起,融進了冬日的暮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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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孩子,江述從來沒主動提過。
有天晚上,兩人窩在沙發上看電影,屏幕里演到一家三口逛超市。
童枷枷忽然開口:
「你不想要個孩子嗎?」
江述低頭,指尖撥弄著她的發梢。
「有你就夠了。」
他說得很認真,「你要是喜歡,我們可以領養。要是不喜歡,就我們倆過一輩子,也很好。」
他知道她怕疼,也知道她心思活泛,不想被孩子綁住。
童枷枷往他懷裡蹭了蹭,聲音悶悶的:
「都聽你的。」
她沒說過「我愛你」。
一次都沒有。
江述也沒問過。
他好像從來都不糾結這句話。
他用溫熱的早餐,深夜的陪伴,雨天的傘,雪天的暖,把所有的愛意都揉進了日子裡。
他知道她不說,也沒關係。
只要她在身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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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日子裡。
江述去T大當客座教授,每周兩節課。
出門前她會幫他整理領帶,指尖划過他的襯衫領口,調侃他:
「江教授今天又要迷倒多少女學生?」
他捏住她作亂的手,低頭吻她一下:
「只迷倒你一個就夠了。」
剩下的時間,他們大多待在南方的小院子裡。
早上一起去市集買菜,他拎著菜籃子,她蹲在攤子前挑番茄,跟攤主討價還價。
下午他在書房寫回憶錄,她在旁邊侍弄蘭花,陽光落在書頁上,安安靜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