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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律師男主伴侶的妹妹(31)

2026-10-02 12:42:19 作者: 十五栗

  周末他去調解中心值班,她就坐在旁邊的休息室等他,給他帶保溫杯泡的茶。

  他們還開著房車去旅行,沿著國道慢慢走。

  遇到喜歡的古鎮就住幾天,逛舊書市場,淘老法律典籍。

  淘到一本民國的判例彙編,他能高興好幾天,翻來覆去地看。

  她拉著他學油畫,他學得慢,顏料弄滿手,被她笑話。

  他也不惱,伸手把顏料抹在她臉上,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笑得像個孩子。

  歲月磨平了他身上的鋒利,卻把溫柔都留給了她。

  很多個傍晚,他們坐在院子裡的藤椅上看日落。

  他牽著她的手,她的頭靠在他肩上。

  風捲起葡萄藤的葉子,沙沙地響。

  童枷枷偶爾會恍惚。

  他們就這樣走著走著,走了一輩子。

  早餐的溫度,懷抱的熱度,掌心的紋路,熟悉的呼吸。

  

  這些東西刻進了骨血里,比任何積分都真實。

  【系統提示:世界穩定度99%。宿主是否確認停留至目標自然死亡?】

  「確認。」她在心裡答。

  反正也已經待了那麼久了。

  再多待一陣子,也沒關係。

  她側過頭,看身邊的人。

  頭髮白了大半,皺紋爬上了眼角,可握著她的手,還是和年輕時一樣穩。

  察覺到她的目光,江述低頭看她,眼底帶著笑意:

  「看什麼?」

  「看你老了。」

  她伸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的皺紋。

  「是啊,老了。」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還好,你還在。」

  夕陽落在他們身上,把影子揉在一起,分不開。

  童枷枷笑了笑,重新靠回他肩上。

  風很輕,天很藍。

  一輩子好像很長,長到她都快忘了自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又好像很短,短到好像第一次在醫院見他,還是昨天的事。

  蝴蝶落了肩頭,一停,就是一輩子。

  -

  秋日的陽光穿過教堂前的白玫瑰叢,落了一地碎金。

  風卷著花瓣擦過輪椅輪子,滾出細碎的聲響。

  童枷枷推著輪椅,走得很慢。

  江述坐在輪椅上,身上套著當年婚禮時的黑色禮服外套,肩線已經撐不太起來了,卻依舊熨得平平整整。

  白襯衫的領口扣到最上面一顆,銀絲眼鏡架在鼻樑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和幾十年前她第一次在階梯教室見到的模樣,差不了多少。

  只是瘦了很多。

  顴骨凸出來,手腕細得一圈就能握住,手背上的青筋凸得明顯。

  「慢點開,不急。」

  他聲音很輕,帶著點氣音,卻依舊穩。

  「知道。」

  童枷枷按住輪椅扶手,腳步放得更緩,「台階我慢慢推,你別往前傾。」

  他最近總嗜睡,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

  昨天夜裡忽然醒過來,摸著她的手腕說,想去聖瑪麗教堂看看。

  她沒勸。

  她知道他的性子。

  決定的事,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推開教堂木門的時候,管風琴的餘韻剛好散在空氣里。

  下午的禱告剛結束,裡面沒人,只有陽光透過彩繪玻璃,在大理石地面投下紅藍交織的光斑。

  童枷枷把輪椅推到台前,就是當年他們舉行婚禮的位置。

  窗外的白玫瑰開得正好。

  香氣飄進來,混著老木頭和聖經的紙張味,和幾十年前一模一樣。

  江述抬著頭,看著前方的十字架,看了很久。

  陽光在他臉上慢慢移動,從額頭移到下頜,把他蒼白的皮膚照得近乎透明。


  「還記得第一次你去我公寓嗎?」

  他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童枷枷蹲下來,蹲在他輪椅旁邊,仰頭看他。

  「你抱著一疊期末作業,站在門口,怯生生叫我江述哥。」

  他低下頭,目光落在她臉上,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

  「進門不久就打翻礦泉水,裙子濕了一片,可憐巴巴看著我。」

  童枷枷的指尖,猛地攥緊了輪椅的扶手。

  「那時候我就知道,這小姑娘心思不簡單。」

  他笑了笑,氣息有點喘,卻笑得很舒展。

  「換洗衣物故意放在顯眼的地方,書房睡著時裙子總往上滑,每次都剛好像是無意的。」

  童枷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原來他真的如系統所說的那樣,早就知道。

  也是,他那麼聰明。

  「換衣櫃那次,你故意拉開我拉鏈的時候。」

  他繼續說,枯瘦的手指慢慢抬起來。

  碰了碰她的臉頰,指尖很涼。

  「階梯教室停電,你蹲在我旁邊牽我手的時候。我都知道。」

  「那時候我就想,算了。栽就栽了。」

  他活了一輩子,打了幾百場官司,看穿了無數人心。

  怎麼會看不透一個小姑娘的這點把戲。

  他只是不想拆穿。

  願意陪著她演,願意順著她的圈套往下走,願意把自己的真心,雙手捧到她面前。

  哪怕她一開始,只是帶著目的來的。

  童枷枷的喉嚨發緊,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想笑,想像以前一樣裝無辜撒嬌,說「江述哥哥在說什麼呀,我聽不懂」。

  可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眼淚先掉了下來。

  砸在他的手背上,溫熱的一滴。

  【檢測到宿主情緒劇烈波動。是否啟動情感隔離?】

  她沒回。

  只是別過臉,想抬手擦眼淚。

  手腕卻被他攥住了。

  他的手沒什麼力氣,攥得很輕,她稍微用力就能掙脫。

  可她沒動。

  「哭什麼。」

  他拇指蹭過她的眼角,動作很慢,有點抖,「陪了我一輩子,夠本了。」

  從二十幾歲的青絲,到七十多歲的白髮。

  五十多年。

  夠久了。

  他早就賺了。

  他另一隻手伸進禮服內袋。

  摸了半天,摸出一個小小的絲絨盒子。

  盒子已經磨得發亮了,邊角都起了毛,一看就是揣了很多年。

  打開,裡面是一枚素圈鉑金戒指。

  內側刻著兩隻小小的蝴蝶,還有兩個名字的縮寫。

  當年定製婚戒的時候,他瞞著她偷偷做的。

  一枚戴在自己手上,戴了幾十年。

  另一枚,一直貼身放著。

  他總想著,等哪天她真的心甘情願了,再給她戴上。

  一等,就是一輩子。

  「幫我戴上?」

  他看著她,眼神很軟,像盛了陽光。

  童枷枷吸了吸鼻子,點點頭。

  她拿起戒指,握住他枯瘦的手指。

  那隻手曾經簽署過無數重要文件,曾經在法庭上沉穩有力,曾經抱過她無數次。

  現在瘦得只剩骨頭,皮膚松松垮垮的。

  她把戒指慢慢套進去,尺寸剛好。

  和幾十年前婚禮那天一樣,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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