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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律師男主伴侶的妹妹(終)

2026-10-02 12:42:24 作者: 十五栗

  江述看著自己手上的戒指,又看了看她無名指上那枚鑽戒,笑了。

  「正好。」

  他喘了口氣,靠回輪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玫瑰花海上。

  「以後冬天,記得給自己加衣服。別總為了好看穿得少,老了膝蓋疼。」

  「帳號密碼都在你梳妝檯最下面的抽屜里,所有房產都轉到你名下了。以後沒人管你了,別亂花錢,也別委屈自己。」

  「娜娜那邊……她每年回來,你多陪著點。姐妹倆,別生分。」

  他一句一句叮囑,都是生活里的小事。

  沒有說「我愛你」。

  也沒有說「下輩子再見」。

  就像平常出門散步前,隨口交代的家常。

  童枷枷蹲在地上,手放在他膝蓋上。

  低著頭,眼淚一顆一顆砸在他的褲子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江述說完,歇了會兒,又抬起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她的頭髮也有白絲了,不再是當年那個扎著高馬尾的小姑娘了。

  「別哭了。」他聲音越來越輕,「我的枷枷,笑起來最好看。」

  童枷枷抬起頭,努力扯了扯嘴角,想給他笑一個。

  可眼淚掉得更凶了。

  江述看著她,眼神很柔,很滿。

  裝了一輩子的溫柔,全都落在她身上。

  他張了張嘴,好像還想說什麼。

  最終只是輕輕叫了一聲:

  「枷枷。」

  聲音很輕,像風颳過玫瑰花瓣。

  然後,他的手,慢慢垂了下去。

  搭在輪椅扶手上,再也沒動。

  眼鏡後面的眼睛,輕輕闔上了。

  嘴角還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

  陽光剛好落在他臉上,暖融融的。

  像只是睡著了。

  教堂里很靜。

  只有窗外的風聲,和遠處隱約的鐘聲。

  童枷枷蹲在原地,握著他涼下去的手,沒哭出聲。

  就安安靜靜蹲著,蹲了很久很久。

  久到陽光移了位置,光斑從他臉上移到了地上。

  久到玫瑰花瓣飄進來,落在了他的禮服外套上。

  她慢慢站起身。

  抬手,擦掉臉上的淚。

  動作很慢,很穩。

  再抬眼的時候,眼底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清明。

  只是眼眶還有點紅。

  她伸手,替他理了理領口,把滑落的眼鏡往上推了推,擺正。

  又撿掉他肩上的玫瑰花瓣。

  動作很輕,很仔細。

  像在整理一件極其珍貴的東西。

  【系統啟動。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徵平穩,綁定目標江述已確認死亡。任務世界進程判定:自然結束。】

  【開始結算……】

  【主線任務:攻略世界男主江述,達成好感度100/100。完成。基礎積分獎勵:100點。】

  【附加項:宿主停留世界至目標自然死亡,世界穩定性優異。額外獎勵積分:10點。】

  【當前累計積分:1355點。】

  【請問宿主是否使用積分,或進行兌換?】

  冰冷的電子音在意識深處響起,和無數次任務結束時一模一樣。

  童枷枷站在空曠的教堂里,最後看了一眼輪椅上的老人。

  看了看他手上的素圈戒指,看了看他安靜的睡顏,看了看窗外開得正好的白玫瑰。

  五十年。

  半個世紀。

  她從一個抱著作業的學生,變成了他的妻子,陪他走過了大半輩子。

  從算計開始,以陪伴落幕。

  「不兌換。」她開口,聲音有點啞,卻很平靜,「前往下一個世界。」


  【指令確認。時空通道構建中……剝離本世界情感印記……】

  眩暈感慢慢湧上來。

  周圍的畫面開始褪色。

  教堂的陽光,玫瑰的香氣,輪椅的觸感,他手上的溫度……都在一點點變淡,變遠。

  像退潮的海水,慢慢露出空白的沙灘。

  【祝您……旅途……愉快……】

  童枷枷閉著眼,站在意識的洪流里。

  她以為自己會毫不猶豫。

  可在記憶徹底消散的前一秒,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書房的陽光很好,他坐在書桌後,戴著眼鏡,給她講法律文書。

  她蹲在旁邊,假裝認真聽,心裡在算今天好感度漲了幾點。

  教堂里依舊安靜。

  陽光慢慢西斜,把輪椅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玫瑰還在開,鐘聲還在響。

  左手無名指上,那兩枚並排的戒指,沉甸甸的,帶著殘留的體溫。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瞬,她仿佛又聽到了那低沉溫和的嗓音,在耳邊輕輕喚她:

  「枷枷……」

  -

  地球的另一端,地中海的陽光灑滿露台。

  童娜娜把剛烤好的曲奇放在桌上。

  樂樂已經長成了挺拔的青年,正坐在桌邊翻看當地的法律典籍。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日曆提醒。

  她瞥了一眼,日期正是今天。

  拿盤子的手頓了一秒,隨即恢復如常。

  樂樂合上書,看著她出神的樣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媽媽,上周國內張律師的信,你收到了吧。」

  「嗯。」

  「江叔叔……上個月走的。」

  樂樂說得很慢,觀察著她的臉色,「走得很安詳,在市郊那座教堂里,小姨陪著。」

  陶瓷杯沿抵在唇邊,涼絲絲的。

  童娜娜沉默了幾秒,才把咖啡喝下去。

  苦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泛起一點酸。

  「知道了。」她放下杯子,語氣平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公事,「人年紀大了,總有這麼一天。」

  樂樂還想說什麼,看著她平靜的側臉,終究沒開口。

  他從小就知道母親性子要強。

  當年一個人創辦律所,最難的時候連房租都交不起,也沒掉過一滴眼淚。

  感情的事,她更是提都很少提。

  他只知道母親心裡藏著一個人,藏了很多年。

  童娜娜端起咖啡,走到欄杆邊,看向遠處蔚藍的大海。

  海風吹起她的長髮,帶著鹹濕的氣息。

  幾十年了。

  她有孩子,有事業,有看不完的風景,有自由的人生。

  她什麼都有。

  只是偶爾,在某個相似的黃昏,會想起很多年前,法庭上那個和她針鋒相對、卻又默契十足的年輕男人。

  想起他穿著西裝,從容不迫地站起來,說「我方反對」的樣子。

  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

  都過去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無名指。

  空空如也,從來沒有過婚戒。

  她笑了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陽光正好,歲月悠長。

  有些人,有些事,適合留在過去,適合放在心底。

  僅此而已。

  「媽媽。」樂樂走過來,遞了一塊曲奇給她,「別站太久,風大。」

  童娜娜接過曲奇,咬了一口。

  黃油的甜香在嘴裡散開。

  是他以前最喜歡的口味。

  當年她跟著食譜學了很久,烤糊了無數盤,才烤出他喜歡的甜度。

  分開之後,她還是一直烤。

  不是忘不了他。

  是忘不了那段拼盡全力的歲月,忘不了那個敢愛敢恨、滿腔熱忱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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