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315章 人魚王子心上人的妹妹(8)

第315章 人魚王子心上人的妹妹(8)

2026-10-02 12:43:09 作者: 十五栗

  童茉茉側過頭,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她的妹妹蹲在那個沉默的少年面前,捧著他的手,小心翼翼地給他包紮。

  嘴裡還念叨著「痛痛飛走了」之類的孩子氣的話。

  而那個少年——

  那個她從未見過他臉上有任何多餘表情的少年——

  此刻正低著頭,看著童枷枷,目光裡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柔軟的、近乎依賴的神情。

  她的心裡忽然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像是一顆小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漾開一圈又一圈細微的漣漪。

  不算強烈,卻無法忽視。

  但她很快搖了搖頭,將這個奇怪的念頭壓了下去。

  她在想什麼呢?

  伊沃只是一個她撿回來的、不會說話的可憐人。

  枷枷也只是天性善良,看到受傷的小動物就會忍不住去照顧。

  他們兩個之間能有什麼?

  更何況,她喜歡的是那個在海邊救了她的人。

  是那個有著金色頭髮和碧綠色眼睛、聲音溫柔得像唱歌一樣的少年。

  不是伊沃。

  她轉回頭,繼續修剪手裡那枝白玫瑰的刺。

  動作比剛才稍微用力了一些。

  一不小心剪斷了一朵開得正盛的花頭。

  花苞滾落在桌面上,發出輕輕的、沉悶的一聲。

  她看著那朵斷落的花苞,發了一會兒呆。

  然後將它撿起來,放在一旁,繼續修剪下一枝。

  而在她身後,那些正在布置茶具的女傭們,卻不像她們的女主人那樣能夠輕易移開目光。

  一個端著銀質茶壺的年輕女傭停下了腳步,呆呆地看著窗邊那個金紅色長髮的少年。

  陽光落在他側臉上,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如同一幅古典油畫——

  高挺的鼻樑,微垂的睫毛,線條優美的下頜。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還有那枚別在耳後的珍珠髮夾,在晨光中泛著溫潤的光。

  她看得入了神,直到身後的另一個女傭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猛地回過神來,慌忙低下頭,端著茶壺快步走開了。

  但她的臉頰已經泛起了紅暈。

  角落裡,兩個正在整理餐巾的侍女也在小聲地交頭接耳:

  「你看到了嗎?那個新來的侍從……就是大公主帶回來的那個……」

  「看到了……天吶,他長得也太好看了吧?我從來沒有見過長成那樣的男生……」

  「是啊,而且他好白啊,白得簡直像會發光一樣……」

  「就是可惜了,不會說話……」

  「不會說話有什麼關係,長成那樣,光是看著就夠了啊……」

  她們的對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在這間不算太大的花房裡,還是若有若無地飄進了童枷枷的耳朵里。

  她蹲在伊沃面前,依然握著他的手,嘴角卻輕輕地彎了一下。

  看吧。

  她早就說了,他長得比她和姐姐都好看。

  她抬起頭,又看了伊沃一眼。

  他依然低著頭,看著自己被手帕纏成毛毛蟲的手指。

  睫毛在晨光中輕輕顫動著,像兩隻棲息在花瓣上的金紅色蝴蝶。

  她忽然覺得,他這個樣子,真的很好看。

  好看到她有點不想鬆手了。

  但她還是鬆開了。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擺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退後半步,給他留出空間。

  笑嘻嘻地說:

  「好了,包紮好了!下次被扎到了要早點說哦,不能忍著!」

  伊沃抬起頭,看了她一眼,輕輕點了點頭。

  他將那隻被手帕纏著的手,小心翼翼地放回了膝蓋上,沒有去拆它。

  窗台上,那枝被他偷偷握在手裡、想要幫忙插入花瓶的銀蓮花,已經被遺落在桌角。





  但沒有人注意到它了。

  -

  每天傍晚,當天色開始泛黃、城堡里的喧囂漸漸平息時,童茉茉會換上一條簡單的舊裙子。

  獨自一人穿過城堡的後花園。

  沿著那條通往海邊懸崖的小徑走去。

  那裡有一片她親手照料的白玫瑰園。

  玫瑰園不大,依著懸崖的邊緣而建,圍了一圈低矮的白色木柵欄。

  這裡的土壤帶著海風的鹹味,並不適合玫瑰生長。

  但童茉茉花了很大的心思改良土壤、搭建防風籬笆,才讓這片玫瑰園存活了下來。

  花開得不算繁盛。

  但每一朵都潔白如雪,在傍晚的海風中輕輕搖曳。

  她提著一個小水壺,沿著花壟慢慢地走。

  給每一株玫瑰澆水,彎腰剪去枯萎的殘枝和發黃的葉子。

  裙擺拖過泥土和草屑,沾上細碎的花瓣和綠色的草汁,她也不在意。

  等打理完玫瑰,她會走到懸崖邊那塊最平整的礁石上坐下來。

  抱著膝蓋,望著遠處那片一望無際的、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海面。

  然後,她會開始說話。

  聲音很輕。

  像是怕被人聽到,又像是知道除了大海之外,不會有別的聽眾。

  「今天又收到了父親轉交的信函,是鄰國那位王子寫來的。措辭很客氣,但也很官方。我讀了,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她停頓了一下。

  摘下一片被風吹到肩頭的花瓣,在指尖捻了捻。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那天晚上沒有發生意外,我沒有掉進海里,他也沒有救起我——現在的我,會不會就不一樣了?會不會就能安心接受父親的安排,嫁給一個素未謀面的王子,做一個稱職的王后?」

  她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

  「可是沒有如果。他救了我。我記得他的聲音,記得他把我從海浪里托起來的那雙手的力度。我怎麼能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嫁給別人呢?」

  她低下頭,將臉埋進膝蓋間,聲音悶悶的。

  「你到底在哪裡呢……」

  而在她下方的懸崖陰影里,在礁石與海浪交界的那片被暮色籠罩的暗處,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地坐在那裡。

  伊沃聽到了她說的每一個字。

  他坐在那塊被海水沖刷得光滑的黑色礁石上,赤著腳。

  褲腿被濺起的浪花打濕了半截,貼在白皙的小腿上。

  海風吹動他金紅色的髮絲,在暮色中像一簇即將熄滅的餘燼。

  他微微垂著眼,長睫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看不清表情。

  他的指尖輕輕抵在膝蓋上,指節泛白。

  他想告訴她——我就在這裡。

  你每說一句話,我都在聽。

  你說的那個夜晚,托住你的那雙手,是我的。

  你記得的那個聲音,是我的。

  可他張不開嘴。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