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枷枷看著她姐姐那雙盛滿期待和喜悅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彎起嘴角，露出一個乖巧的笑容，反握住姐姐的手，輕輕晃了晃。
「我當然會為姐姐高興呀。姐姐幸福，我就幸福。」
童茉茉的眼眶微微泛紅。
她鬆開妹妹的手，輕輕拭了拭眼角，笑著說：
「你看我，高興得都要哭了。」
她站起身，在房間裡踱了兩步，又回過頭。
像是想到了什麼美好的計劃，聲音裡帶著憧憬：
「我想好了，等訂婚儀式結束，我就邀請埃里克王子回我們的國家做客。我要帶他去看我的玫瑰園，去看那片懸崖——就是我們國家最美的那個地方。我還要帶他去看你做的那些貝殼鑲嵌的小盒子，告訴他我有一個多麼心靈手巧的妹妹……」
她絮絮叨叨地說著。
語氣里是藏不住的歡喜和對未來的美好期許。
而此刻，在那張寬大柔軟的公主床上，在層層疊疊的羽絨被和蓬鬆的裙擺之下，是另一番完全不同的景象。
伊沃側躺在被子裡，蜷縮在床沿與童枷枷身體之間的狹窄空隙中。
他的臉幾乎貼著她的大腿外側，透過薄薄的裙擺布料，他能感受到她肌膚的溫度。
她的腿壓在他肩膀上——
不是無意地搭著。
而是帶著一種明確的、刻意的力道，將他的頭頸拉向自己。
她的赤腳踩在他的肩胛骨上，腳趾微微蜷縮，扣住他襯衫的布料。
她的一條腿屈起，膝蓋抵在他的胸口。
另一條腿伸直，腳踝勾住他的後頸，將他牢牢地固定在那個狹窄的、黑暗的、充滿她氣息的空間裡。
伊沃的呼吸變得困難——
不是因為缺氧，而是因為這個姿勢太過親密，太過曖昧。
超出了他所有的人生經驗所能處理的範圍。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混合著蜂蜜、牛奶和淡淡汗味的甜香。
能感受到她腿部肌膚貼著他臉頰的溫熱觸感。
能聽到她隔著厚厚的被褥和裙擺傳來的、與童茉茉正常對話的聲音。
她的聲音聽起來那么正常。
乖巧的、天真的、帶著一點睡意的軟糯。
和她在被子下用腳踝鎖住他脖頸的動作，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對比。
他的心跳得很快。
快到他擔心會被床邊坐著的童茉茉聽到。
他不知道童枷枷為什麼要這樣做。
她明明可以讓他從窗戶翻出去，或者躲進衣櫃裡，或者用任何其他方式避免被發現。
但她選擇了這種方式——
把他藏進她的被子裡，藏進她的裙擺下，用她的身體和體溫將他完全籠罩。
他無法思考。
他的大腦像是被浸泡在溫熱的海水裡。
所有的思緒都變得遲緩而模糊，只剩下最原始的感官——
觸覺、嗅覺、聽覺——
被無限放大。
童茉茉終於說完了她對未來的所有設想，彎下腰，在童枷枷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溫柔的晚安吻。
「好好休息，明天還有活動呢。」
她輕聲說，然後轉身，走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迴廊的盡頭。
房間重新恢復了安靜。
壁燈暖黃色的光芒依舊靜靜地亮著。
窗外的月光透過薄紗窗簾灑進來，在地毯上投下銀白色的光斑。
被子下面，伊沃猛地掀開被角，探出頭來，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他的金紅色髮絲有些凌亂，幾縷碎發散落在額前和臉頰上。
白皙的臉頰泛著一層薄薄的、不正常的紅暈，從顴骨一直蔓延到耳根。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胸口隨著呼吸的頻率起伏著。
那雙蔚藍色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汽。
像是被月光浸潤過的深海，帶著一種茫然的、不知所措的迷茫。
有一滴汗珠順著他的下頜線滑落，沿著修長的脖頸，滑過微微滾動的喉結，最終沒入襯衫敞開的領口裡。
那滴汗在燈光下泛著一點細碎的光。
像是融化的琥珀，帶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海水和某種花類香料的氣息——
不是香水，是他身體本身的氣味。
乾淨而清冽，帶著深海特有的那種微涼的氣息。
童枷枷抬頭，看著撐在自己身體上方的少年。
壁燈的光從側面照過來，在他半邊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
將他的輪廓勾勒得如同文藝復興時期大師筆下最完美的人像雕塑。
他的睫毛很長，尖端微微濡濕，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的嘴唇因為剛才在被子裡悶了太久而比平時更紅潤一些，微微張著，露出一點潔白的牙齒和鮮紅的舌尖。
童枷枷看著他，在心裡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童話故事裡的美人魚，真是好看到誘人犯罪啊。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他泛紅的臉頰。
他的皮膚溫熱而細膩，觸感像最上等的絲綢，又像被海水常年浸潤的、溫潤的白色珊瑚。
「漂亮哥哥。」
她開口，聲音軟綿綿的，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少女特有的惆悵。
「我姐姐要出嫁了，你也聽到了吧。」
伊沃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沒有躲開她觸碰他臉頰的手。
「我好羨慕她呀。」
童枷枷繼續說，目光落在他那雙近在咫尺的蔚藍色眼眸里。
聲音裡帶著一種天真的、不諳世事的嚮往。
「她找到了自己喜歡的人，那個人也喜歡她。他們要結婚了。她以後會很幸福很幸福的。」
「真希望我喜歡的人也能喜歡我……」
她的指尖從他的臉頰滑到他的下頜。
輕輕描畫著他下頜線的輪廓。
「漂亮哥哥，你知道枷枷喜歡的人是誰嗎？」
伊沃很誠實的，輕輕搖了搖頭。
他看著身下這個仰面躺著的小公主——
她柔順的藻黑色長捲髮散開在白色的枕頭上，襯著她白皙的小臉和淡紫色的蓬裙，像一幅色彩柔和的畫。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裡面映著他的倒影。
她的嘴唇微微張著，泛著健康的、櫻桃般的粉色。
隨著呼吸輕輕翕動：
「是你哦，從第一天看到哥哥就喜歡……」
伊沃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他的心臟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動，快得像是要衝破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