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枷枷看著他，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一直知道他漂亮。
從第一次在城堡門口見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他是她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但她從來沒有想過——
他在海里，竟然是這樣的。
像是回到了自己真正的領地，像是被海水喚醒了他身體裡沉睡的那一部分靈魂。
他不再是陸地上那個沉默的、小心翼翼的、走路都會疼的少年。
他是深海的王子。
是這片蔚藍疆域的主人。
是造物主最偏心的一件作品。
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到了他魚尾的側面。
觸感微涼而光滑，鱗片的邊緣極其細膩。
像是觸摸一塊被海水打磨了千百年的溫潤玉石。
她的指尖順著鱗片的紋理，從腰際緩緩滑向尾鰭。
感受著那奇異的、從未體驗過的觸感。
伊沃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
他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暈，從顴骨蔓延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他伸手想要抓住她作亂的手，卻被她靈巧地躲開了。
他說不了話，只能用那雙濕漉漉的、泛著水光的蔚藍色眼眸看著她。
眼神裡帶著哀求。
帶著懇求。
帶著一種他自己都無法控制的、陌生的悸動。
像是在說：
別摸了……求你了……
童枷枷看著他這副又羞又急的模樣，心裡那股惡趣味反而被勾了起來。
…………
……
…………………………
…………………………
幾縷金紅色的髮絲貼在他泛紅的臉頰上，襯得那張本就絕色的面容更加驚心動魄。
童枷枷終於感覺到了一絲危險。
她訕訕地笑了笑，想要從他懷裡掙出來：
「那個……我就是好奇……你的尾巴好漂亮啊……我以前從來沒有見過……」
伊沃沒有鬆開她。
他低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像是在努力平復身體裡那股被她撩起的、陌生的躁動。
他的魚尾輕輕擺動了一下，帶動著水流環繞著他們旋轉，將兩人包裹在一個溫柔的漩渦里。
然後他抬起頭，抱著她，朝著更深處的海域游去。
他們穿過一片又一片色彩斑斕的珊瑚礁，驚起一群又一群發光的魚群。
童枷枷窩在他懷裡，看著這個從未來過的世界從眼前掠過。
白色的婚紗裙擺在水流中飄蕩，像是一面跟隨他們航行的旗幟。
不知遊了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片夢幻般的景象。
那是一群水母。
不是普通的水母——
它們的傘蓋是半透明的粉白色，邊緣泛著柔和的螢光，像是一朵朵漂浮在深海中的桃花。
它們的觸鬚細長而柔軟，隨著水流輕輕擺動，拖曳出細碎的光痕。
它們聚集成一群，緩緩地在海水中飄蕩。
像是一支無聲的、光的交響樂團。
而在那群水母的中心，有幾隻體型格外巨大的——
它們的傘蓋直徑足有兩三米，呈完美的半圓形。
粉白色的表面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邊緣垂落著密密層層的透明觸鬚，像是一頂頂被月光浸透的華蓋。
它們緩緩地一張一合。
像是在呼吸，又像是在舞蹈。
伊沃抱著她，游近了其中最大的一隻。
他伸手，輕輕撥開垂落的觸鬚。
然後抱著她，鑽進了那隻水母的傘蓋之下。
水母的內部是空的。
傘蓋的內壁是半透明的，泛著柔和的粉白色光芒。
像是置身於一顆巨大的珍珠內部。
光線透過傘蓋灑進來，被過濾成一種溫柔的、夢幻般的粉色。
觸鬚在外圍輕輕擺動，將水流隔絕在外。
形成一個小小的、與世隔絕的空間。
水母緩緩地向前遊動。
帶著他們穿過深海，穿過發光的魚群，穿過一片又一片珊瑚礁。
透過半透明的傘蓋，可以看到外面的世界在不斷地變換——
有時是幽藍的深海，有時是色彩斑斕的珊瑚叢林，有時是成群游過的魚群組成的銀色旋渦。
童枷枷趴在傘蓋的內壁上，新奇地看著外面不斷變化的景色。
像是一個第一次參觀水族館的孩子。
她轉過頭，想跟伊沃分享她的興奮——
然後她發現，那條金紅色的魚尾不見了。
伊沃的雙腿又回來了。
修長白皙，在粉白色的光線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正看著她，目光很深，帶著一種她從未見過的、專注的、灼熱的神情。
「咦？」
童枷枷眨了眨眼，有些困惑。
「你的尾巴呢？怎麼又變回去了？好奇怪啊……」
她沒有來得及說完。
伊沃已經俯身過來，將她輕輕按在了水母傘蓋柔軟的內壁上。
他的吻落在她的脖子上，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無需再忍耐的急切。
他的嘴唇滾燙，沿著她的脖頸一路向下，落在她的鎖骨上，落在她的肩頭上。
牙齒輕輕咬住婚紗的緞面領口，將它往下扯了扯。
「等、等一下——」
童枷枷終於感覺到了危險，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
「漂亮哥哥！你的尾巴……你先告訴我你的尾巴怎麼又——」
他沒有回答。
也無法回答。
他只是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那雙蔚藍色的眼眸里，翻湧著深沉的、濃烈的、幾乎要將她吞噬的情感。
他的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呼吸灼熱而急促。
金紅色的髮絲散落在額前和臉側，襯得那張絕色的面容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瀕臨失控的美。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唇。
將她所有的疑問和抗議都吞進了唇齒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