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瀰漫著熱水蒸騰出的白色霧氣,鏡子上覆蓋著一層朦朧的水汽。
看不清人影。
淋浴噴頭還掛在牆上,殘留的水滴一滴一滴地落在地磚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池蒼默的頭髮還在滴水。
水珠順著他的發梢滑落,滴在她的肩膀上。
又沿著她的鎖骨滑進她已經濕透的衣領里。
他的吻從她的嘴唇移到她的耳垂,又從耳垂移到她的頸側,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終於可以釋放的急切。
他的手探到她背後,找到了連衣裙的拉鏈,拉下來的時候手指有些發抖——
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怕。
童枷枷被他抵在冰涼的瓷磚牆壁上,前後都是溫差極大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想要說些什麼——
想要說「你還在感冒」。
想要說「我們還沒有談清楚」。
想要說「你先放開我」——
但所有的聲音都被他細密的吻··成斷斷續續的喘息和嗚咽,消散在瀰漫的水蒸氣中。
他托起她,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
她的後背抵著冰涼的瓷磚。
熱水從噴頭上灑下來,落在他們的身上。
順著皮膚的紋理往下流淌,在地磚上匯成一道道細小的溪流,旋轉著流向下水道口。
霧氣越來越濃,將兩個人的身影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白茫茫之中。
只有那些細碎的聲音——
··
——穿透了這片白茫茫的霧氣,在浴室狹窄的空間裡迴蕩。
過了很久,水聲終於停了。
池蒼默用一條大浴巾將她整個人裹起來,抱在懷裡,走出了浴室。
他沒有讓她自己走,而是直接抱著她上了二樓,用肩膀推開一扇虛掩的門——
她的臥室。
淺藍色的窗簾,白色的書桌。
床頭放著一隻布朗熊,和他從電玩城抓來的那隻一模一樣。
他將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跟著壓了上去。
濕漉漉的頭髮蹭濕了她的枕頭,浴巾在動作中散開了,露出她泛著粉色的肩膀和鎖骨。
他沒有給她重新裹好的機會,低下頭,沿著她的鎖骨一路吻下去。
童枷枷被他吻得有些發暈,伸手推了推他的腦袋,聲音帶著被水汽浸潤過的軟糯:
「池蒼默……你夠了……」
「不夠。」
他悶悶的聲音從她胸口傳來,帶著一種不講理的固執。
「我等了你一整個上午。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你不來?」
「……我來了。」
「你差點就不來了。」
他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桃花眼裡帶著一種濕漉漉的、委屈的、像是被雨淋濕了的小動物一樣的神情。
「你明明說了,我把硬幣撿起來你就會重新考慮。你不能食言。」
童枷枷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確實說過這句話。
「你還說過,你不後悔那天晚上的決定。」
他繼續說,聲音帶著一種執拗的、不肯放過她的力度。
「不後悔把自己給我,不後悔和我在一起——你親口說的。」
「……那是在我失憶的時候說的。」
「失憶的時候說的話就不算數了嗎?」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近乎懇求的顫抖。
「枷枷,你不能這樣。你不能給了我一個夢,又把我叫醒。」
童枷枷看著他——
看著他泛紅的眼尾,看著他微微抿緊的嘴唇,看著他眼底那片毫不掩飾的、赤裸裸的恐懼和期盼。
窗外的雨還在下,敲打著玻璃窗,發出細密而持續的聲響。
雨水順著玻璃滑落,在窗面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跡。
像是無數條細小的小溪,在爭奪著流向低處的權利。
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濕漉漉的發梢。
聲音很輕,帶著一點無奈的、妥協的嘆息:
「……我沒有要食言。」
池蒼默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又迅速暗了下去。
像是怕自己理解錯了她的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
她頓了頓,看著他緊張得近乎屏住呼吸的表情,忍不住嘆了口氣。
「你需要證明給我看。不是用嘴說,是用行動。你要讓我看到,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
池蒼默看著她,看了好幾秒。
然後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她的頸窩裡。
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鄭重的、認真的力度:
「我會證明給你看。一年,兩年,十年——你看著我就好。」
童枷枷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伸出手,環住了他的後背,手指輕輕抓了抓他後背濕漉漉的皮膚。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雨水敲打著玻璃窗,發出密集的聲響。
花園裡的樹葉被雨水打得沙沙作響,那些繡球花在雨中低垂著飽滿的花球,像是在承受著一場盛大的洗禮。
風吹動窗簾,將帶著雨水氣息的涼意送入室內。
池蒼默一遍一遍地吻她,像是要在她身體的每一寸皮膚上都留下自己的印記。
他一邊吻一邊問她——
你喜不喜歡我?
你還會不會離開我?
你會不會有一天醒來就不記得我了?
他問了一遍又一遍。
像是怕得不到答案。
又像是得到了答案也不敢相信。
童枷枷被他問得有些煩了,伸手捂住他的嘴,臉頰泛紅:
「你能不能別問了……」
池蒼默被她捂住嘴,只能用那雙桃花眼看著她。
目光濕漉漉的,帶著一種被嫌棄了的小狗一樣的委屈。
他拉下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
然後又低下頭,吻住了她的鎖骨。
窗外的雨還在下。
花園裡的積水映照著灰白色的天空,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潮濕的、朦朧的、水汽氤氳的氛圍中。
那場雨下了整整一個下午,到傍晚才漸漸停歇。
雨停的時候,池蒼默終於安靜下來了。
他從背後環著她的腰,將她整個人箍在懷裡,臉埋在她的後頸,呼吸均勻而綿長。
他沒有睡著,只是那樣安靜地抱著她。
像是在確認她是真實的、溫熱的、還在他懷裡的。
童枷枷睜著眼睛,望著窗外被雨水洗過的、泛著淺橘色晚霞的天空,安靜地躺了一會兒。
【目標人物池蒼默好感度:100。】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平靜。
【任務完成。宿主可選擇立即脫離本世界,或在72小時內自主選擇停留。】
童枷枷沒有回答。
她望著窗外那片被晚霞染成淺橘色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閉上眼睛,往身後那個溫熱的懷抱里靠了靠。
窗外的晚霞漸漸暗了下去,夜色一點一點地漫上來。
花園裡傳來雨後泥土和青草混合的氣息,被微風送入室內,輕輕拂過她的發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