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蒼默來了之後,她每天早上只需要站在衣帽間門口。
等他搭配好全套。
然後伸手穿就行了。
他好像天生就有一種對色彩和線條的敏感——
知道哪件襯衫配哪條褲子。
知道什麼顏色的外套搭什麼色系的裙子。
知道今天降溫該加一件薄針織開衫。
知道她今天有體育課該穿運動鞋而不是樂福鞋。
童枷枷有時候站在鏡子前,看著他搭配好的衣服,忍不住在心裡感嘆——
這人要是沒走上直播這條路,去當個造型師估計也能混得很好。
吃完早飯,他會把她要帶去學校的東西收拾好——
水壺灌滿溫水。
課業資料裝進帆布袋。
充電寶和數據線用小袋子裝好。
再塞一包她喜歡的薄荷糖。
然後他站在玄關,把帆布袋遞給她,順手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衣領,說一句:
「放學我來接你。」
童枷枷接過帆布袋。
有時候會說「好」。
有時候會說「今天下午有社團活動,可能會晚一點」。
有時候會說「不用接了,我同學順路送我回來」。
但不管她怎麼說,他下午做完晚飯後都會出現在校門口——
有時候騎著共享單車。
有時候步行。
有時候開著那輛他新買的二手電動車。
他戴著口罩和棒球帽,混在嘈鬧的學生群里。
看起來和那些普通的年輕學生沒什麼區別。
童枷枷的同學問過她:
「那個天天在校門口等你的人是誰啊?你哥?」
童枷枷想了想,說:
「……我男朋友。」
同學瞪大了眼睛:
「你男朋友?天天來接你放學?還給你拎包?我靠,這種男的是哪裡找的?」
童枷枷沒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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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後,池蒼默的一天正式開始。
他現在平台的粉絲已經穩定在四百萬左右。
每天直播的在線觀眾在一萬到三萬人之間波動,尖峰時段能衝到五六萬。
他簽了平台的A級合約,年薪稅後到手一百多萬。
加上每月禮物分成和零散的商單推廣,月收入穩定在十五到二十五萬之間。
這個收入放在普通人里已經相當可觀,但放在滬市——
尤其是放在童枷枷那個圈子裡——
依然不算什麼。
他現在這個階段的目標,是做到賽道前二十,拿到平台的頭部簽約。
他需要更多的曝光,更穩定的數據,更強的商業變現能力。
不是為了買什麼豪車豪宅——
他現在的吃住都是童枷枷的,他也沒什麼物慾。
他拼命賺錢,只有一個目的:
在法定結婚年齡到的時候,能夠堂堂正正地站在童枷枷的父母面前,告訴他們,他有能力養活他們的女兒。
下午四點,他會準時關掉直播,不管直播間裡還有多少人在刷「別走」「再播一會兒」。
他關掉OBS,摘下耳機,去廚房開始準備晚飯。
他學會了做很多菜——
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牛腩湯、蒜蓉粉絲蒸蝦。
他甚至還學會了煲湯。
滬市人愛喝的那種老火靚湯。
他跟著視頻教程學了好幾遍,終於掌握了火候。
接童枷枷放學回來之後,推開家門,迎接她的永遠是飯菜的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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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他們會一起去散步。
富人區的配套設施很齊全。
從花園洋房走出去,步行十分鐘就是一個帶人工湖的社區公園。
他們有時候會沿著湖邊慢慢地走一圈。
看湖裡的錦鯉和天鵝,看夕陽從樓群的縫隙中緩緩沉下去。
有時候他們會去社區的健身房。
他在跑步機上慢跑。
她在旁邊做瑜伽。
兩個人隔著玻璃窗偶爾對視一眼。
她會對他做個鬼臉,他會笑著搖搖頭。
有時候他們會去社區的酒吧。
那個小酒吧不大,調酒師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調得一手好雞尾酒。
池蒼默去了幾次之後,就和調酒師混熟了,開始學著調酒。
他學的第一杯是莫吉托——
因為童枷枷說喜歡薄荷的味道。
他在家裡練習了好幾個晚上,終於調出了一杯讓她點頭說「好喝」的莫吉托。
後來他又學了瑪格麗特、長島冰茶、新加坡司令。
周末的晚上,他會站在家裡的吧檯後面。
像模像樣地搖著調酒壺。
給她調一杯顏色漂亮的雞尾酒。
然後坐在她對面,看著她喝第一口時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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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他們會去社區裡的鞦韆架。
那個鞦韆架在公園的角落,旁邊種著一棵很大的桂花樹。
秋天的時候滿樹金黃。
風一吹,細碎的花瓣落下來,像下了一場金色的雨。
童枷枷喜歡坐在鞦韆上,讓他從後面推她。
她盪得很高的時候會笑出聲來。
裙擺在風中飛揚,發梢被風吹起來,在夕陽的映照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池蒼默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盪鞦韆的樣子,有時候會覺得——
如果能這樣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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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他們會去逛夜市。
滬市的夜市和渝市的不一樣——
沒有那麼多的燒烤和火鍋,更多的是各種小吃攤和小商品攤位。
他們會在夜市里從頭逛到尾。
她看到什麼想吃的就買一份,咬一口。
覺得好吃就遞到他嘴邊讓他也嘗一口。
覺得不好吃就塞給他讓他吃完。
他會一邊抱怨「又讓我吃剩的」,一邊老老實實地把她遞過來的東西吃完。
逛到賣小動物的攤位時,她會蹲下來看很久那些毛茸茸的小兔子和小倉鼠。
他站在她身後,看她蹲在那裡目不轉睛的樣子,覺得她比那些小動物可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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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他們會去電玩城。
他抓娃娃的技術已經爐火純青,基本上投兩三次幣就能抓到一個。
她抱著越來越多的戰利品,笑得眼睛彎彎的。
他看著她高興的樣子,覺得花再多錢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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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他們會去看午夜場的電影。
挑一部評分不錯的片子,買一大桶爆米花和兩杯可樂。
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
像所有普通的情侶一樣,在黑暗中悄悄牽手。
偶爾她會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他就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直到電影結束,燈光亮起,才輕輕把她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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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周末天氣好,他會騎著那輛二手電動車,載著她去滬市周邊的古鎮轉一轉。
她坐在后座,雙手環著他的腰,臉貼在他後背上,風吹起她的發梢和裙擺。
他會故意繞遠路,走那些車少人少的小路。
兩邊是金黃色的稻田或連綿的綠色山丘。
她有時候會問「這條路對嗎」。
他面不改色地說「對的,我導航了」。
其實根本沒有導航,他只是想和她多待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