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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見家長的那頓飯,安排在童家老宅。
童父是一個話不多但目光銳利的男人,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看人的眼光毒辣得很。
整頓飯他幾乎沒有主動和池蒼默說話,只是偶爾在夾菜的時候,不動聲色地觀察他。
池蒼默沒有刻意表現自己,也沒有緊張到手足無措。
他該倒茶的時候倒茶。
該敬酒的時候敬酒。
回答問題的時候不卑不亢。
不知道的事情就老實說不知道。
不裝懂,不逞能。
飯後,童父把他叫到書房裡,單獨談了半個小時。
沒有人知道他們談了些什麼。
童枷枷在書房外面來回踱步,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半個小時後,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來,表情都看不出什麼端倪。
童母拉著童枷枷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說了一句:
「你爸說,這小子可以。」
童枷枷懸了一晚上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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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定在第二年春天,在滬市最貴的那家酒店辦的。
現場被布置成了一片白色和香檳色的花海。
穹頂上垂下來數以萬計的白色玫瑰和滿天星。
燈光打在上面,像是星河墜落人間。
童枷枷穿著定製的婚紗,拖尾長達三米。
上面手工縫製了上千顆碎鑽,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像是把一整片星空穿在了身上。
到場的賓客名單堪稱豪華。
童父的商業夥伴、滬市政商兩界的重量級人物、童枝枝圈子裡那些富二代朋友們,坐滿了大半個宴會廳。
而另一半席位,坐的是池蒼默那邊的人——
有他工作室的合伙人和員工。
有他戰隊的選手和教練。
有他合作多年的品牌方代表。
還有幾十個他從各個時期結交的朋友。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千萬粉絲級別的網紅和主播。
他們有的西裝革履,有的打扮潮流,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寒暄,互相交換著名片和聯繫方式。
有些人是真心來祝賀的。
有些人是想來沾沾喜氣、拓展人脈的。
還有些人是想借這個機會和池蒼默談合作的。
不管目的如何,這些人聚在一起,本身就構成了一道獨特的風景線——
隨便拎出來一個,都是能在網際網路上掀起一陣風浪的人物。
沈清棠和江浸月坐在親友席上,看著滿場那些在網上才能看到的面孔,嘖嘖稱奇。
沈清棠端著香檳杯,目光追隨著正在台上和伴郎團說話的池蒼默——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
領帶是童枷枷給他挑的深酒紅色,襯得他整個人愈發挺拔耀眼。
「說真的,池蒼默這小子是真的有福氣。」
沈清棠收回目光,喝了一口香檳。
「先是勾得咱們枝枝魂都沒了,現在又娶了她妹妹。還把直播做成了行業頂尖——你說這人怎麼什麼好事都讓他占了?」
江浸月笑了一聲,接話道:
「那也得人家有這個本事。你換個別人試試,給他同樣的起點,他未必能做到池蒼默這一步。」
沈清棠想了想,不得不承認:
「那倒也是。」
坐在她們中間的童枝枝,一直沒有說話。
她穿著一件淺銀色的緞面禮服,頭髮盤成一個低低的髮髻,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巧的鑽石耳釘,妝容精緻得體,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她看著台上那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
看著他在聚光燈下握著童枷枷的手。
看著他低下頭為她戴上戒指時微微顫抖的指尖。
看著他掀起新娘頭紗時那雙盛滿了光的眼睛。
她認識他那年,他十八歲,坐在渝市一間出租屋裡,對著攝像頭有些靦腆地笑。
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
只有一張好看的臉和一把好聽的嗓音。
現在他二十三歲,站在滬市最貴的宴會廳里,穿著定製的西裝,娶了滬市最頂尖的名媛之一。
擁有了無數人一輩子都達不到的成就和地位。
而她,是這一切的見證者。
童枝枝端起面前的香檳杯,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帶著細膩的氣泡滑過喉嚨,微涼,微澀。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好了,這下可以真的放下了。
新郎親吻新娘的那一刻,全場掌聲雷動。
童枝枝跟著大家一起鼓掌,嘴角帶著笑,眼眶卻微微有些發紅。
但那點紅意很快就被她眨去了,沒有人注意到。
許多年後,池蒼默的傳奇依然在直播界流傳。
那些後來的新人主播們,在培訓課上、在行業交流會上、在深夜的直播間裡,總會聽到前輩們提起這個名字——池蒼默。
他們說他白手起家,從一間出租屋做到了行業頂端。
說他是第一個把槍戰遊戲主播做成產業品牌的。
說他戰隊的青訓體系培養出了好幾個現役明星選手。
說他的人品在圈內有口皆碑,從不拖欠工資,對旗下的主播和選手都很仗義。
還有一些老人會說起他的愛情故事。
說他和妻子的相遇像一部偶像劇——
他騎摩托車撞到了她。
她失憶了,賴在他家不走。
後來兩個人就在一起了。
這個故事被傳了很多個版本。
有的版本添油加醋得離譜。
但沒有人去考證真假。
大家更願意相信它就是這麼浪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