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枷枷畢業之後,徹底過上了典型的富二代生活。
她在那棟花園洋房裡養花養草。
春天種繡球和月季。
夏天養茉莉和白蘭。
秋天收桂花的落蕊做香囊。
冬天圍著壁爐看雪。
她偶爾去拍賣行轉一轉,拍一些稀奇古怪又喜歡的東西回來——
一幅看不懂的抽象畫、
一盞維多利亞時期的琉璃檯燈、
一座巴掌大的青銅雕塑。
她把這些東西隨意地擺在家裡各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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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管搭不搭,反正自己看著高興就行。
池蒼默由著她折騰。
她買什麼回來,他就幫她找地方擺好。
然後站在兩步遠的地方端詳一會兒,點評一句「這個不錯」或者「這個丑得挺有特色」。
她瞪他的時候,他就笑著湊過來親她一口,說「丑也喜歡,你買的我都喜歡」。
他依然每天給她梳頭。
他的手法已經練得爐火純青——
從最簡單的馬尾和丸子頭,到複雜的魚骨辮、蜈蚣辮、法式盤發,他全都會。
他甚至還學會了用捲髮棒,給她卷出那種慵懶自然的大波浪,比理髮店做得還好。
每天早上,她坐在梳妝檯前,他站在她身後,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動作輕柔而熟練。
她有時候會從鏡子裡看他——
他低著頭,專注地對付她那一頭烏黑的長髮,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完成一件精密的手術。
她覺得那個樣子的他,比他在任何一場決賽舞台上捧起獎盃的時候都要好看。
他依然給她搭配衣服。
給她做精緻的早飯、好吃的午飯、營養的晚飯。
他學會了做舒芙蕾和班尼迪克蛋。
學會了煎完美的牛排和焗龍蝦。
學會了做她喜歡的提拉米蘇和芒果千層。
他的生活技能點在這幾年裡被點滿了。
從一個只會煮泡麵的少年,變成了一個能操辦整桌年夜飯的男人。
他依然叫她「枷枷」,語氣和幾年前一樣,帶著一點縱容的、寵溺的尾音。
池蒼默二十三歲那年,他已經站在了這個行業的頂點。
他不再需要每天直播十幾個小時來維持熱度。
他只在重大比賽、新版本上線時開播露個臉,直播間依然是百萬級人氣,禮物和商單對他來說已經成了可有可無的副業。
他的核心身份,已經從「主播」變成了「電競俱樂部的創始人兼老闆」。
他的戰隊在去年拿下了職業聯賽的夏季賽冠軍。
代表賽區出征了世界賽。
雖然止步八強,但對於一支成立不到三年的年輕隊伍來說,已經是令人矚目的成績。
他親自參與戰隊的戰術討論和青訓選拔。
圈內人提起他,不再只是說「那個長得帥的主播」。
而是說「池蒼默啊,他是真的懂遊戲」。
他的外設品牌在玩家圈子裡口碑過硬,年營收破億。
他推出的聯名款機械鍵盤,首發當晚就被搶購一空。
他的戰隊隊服和周邊產品,從電競圈破圈到了年輕潮流圈層。
走在街上經常能看到年輕人穿著他戰隊的Logo衛衣。
他受邀擔任官方職業聯賽的常駐解說嘉賓和戰術分析師。
重大決賽的時候坐在評論席上,和那些退役的職業選手、資深教練平起平坐。
他參與聯賽規則討論的時候,發言會被認真記錄和考量。
他還入選了地方電競協會的理事名單,獲得了正規的社會身份認證。
他不再是那個靠討好富婆才能活下去的小主播了。
他是定義了這個時代槍戰電競生態的人之一。
圈內人評價他的成功,用得最多的一句話是——
「愛妻者風生水起。」
大家都知道他寵老婆。
他從不避諱在公眾場合提起童枷枷。
直播間裡偶爾提到她的時候,語氣和眼神都會不自覺地變得柔軟。
粉絲們早就接受了這個事實——
她們的「默哥」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老婆奴。
有人在他的超話里發帖:
「今天默哥直播的時候,他老婆給他遞了一杯水,他接過去的時候順手親了一下她的手背。那個眼神,我截圖了,你們自己看。」
評論區一片「我酸了」「我也想要這樣的老公」「算了我不配」的哀嚎。
沒有人知道,他之所以這麼拼命地往上爬,最初的動力只是想在法定結婚年齡到的時候,能夠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父母面前,說一句「我有能力照顧好你們的女兒」。
他做到了。
不僅做到了,還做得遠超預期。
-
那對在工廠里耗盡了一生的夫妻,是在手機上刷到兒子的消息的。
那天男人下工回來,女人照例在刷短視頻打發時間。
屏幕上彈出一條推送——
「恭喜池蒼默戰隊斬獲夏季賽冠軍!」
她愣了一下,點進去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同名同姓?
她放大那張奪冠合影,看著站在C位的那個年輕人——
高高的,瘦瘦的,冷白的皮膚,一雙熟悉的桃花眼。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
她把這個視頻拿給男人看。
男人盯著屏幕看了很久,沉默著抽完了一整根煙。
然後把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說了一句:
「……是他。」
他們試著聯繫他。
托人打聽,輾轉找到了他工作室的商務郵箱,發了一封又一封郵件。
措辭從小心翼翼的試探到聲淚俱下的懺悔。
他們說他們老了,身體不好了,想見他一面,想彌補當年的虧欠。
那些郵件,池蒼默一封都沒有回覆。
他把那些郵件截圖發給童枷枷看,表情很平靜。
像是在給她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童枷枷看完之後,抬頭看著他,問他:
「你想去見他們嗎?」
他搖了搖頭,把手機收起來,說:
「沒什麼好見的。他們有他們的生活,我有我的生活。互不打擾,就是對彼此最大的尊重。」
他沒有說恨,也沒有說原諒。
他只是把他們從他的生命里輕輕地摘掉了。
像摘掉一根扎進肉里太久、已經長成了疤的刺。
不疼了,但也不想再去碰它。
童枷枷沒有勸他。
她只是走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
將臉貼在他的後背上,安靜地抱了他一會兒。
他握著她的手,沒有回頭。
但她能感覺到他的身體在她懷裡慢慢放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