器材室·
童枷枷把洛希安推進最裡面的儲物架之間,踮起腳尖,咬住了他的脖子。
洛希安靠在牆上,閉著眼睛,任由她索取。
他的手指抓著身後的貨架,指節泛白,卻始終沒有推開她。
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是兩個來拿器材的同學。
「咦,門怎麼鎖了?」
「可能是老師鎖的吧,走吧走吧。」
腳步聲漸漸遠去。
童枷枷鬆開嘴,舔了舔嘴角,笑得像一隻偷到了魚的貓。
洛希安靠在牆上,脖子上留著兩個清晰的齒痕,霜銀色的長髮有些凌亂。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
「……你就不怕被發現?」
「怕什麼。」童枷枷用手指抹了抹嘴角,「被發現了,我就告訴姐姐——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
她的笑容甜美而無辜。
「你說,她會怎麼想?」
洛希安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垂下眼帘,轉身走出了器材室。
醫務室·
童枷枷假裝肚子疼,讓老師開了假條去醫務室休息。
過了一會兒,洛希安也被她叫了過去——
她用手機給他發了條消息,只有四個字:
「醫務室,來。」
洛希安走進醫務室的時候,童枷枷正躺在病床上,蓋著薄毯,看起來乖巧又無害。
值班醫生剛好出去了,房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
「把門鎖上。」她說。
洛希安站在原地,沒有動。
「枷枷,你不能一直這樣——」
「把門鎖上。」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雙眼睛裡已經開始泛起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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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希安看著她,最終還是轉身鎖上了門。
他剛走到床邊,童枷枷就掀開毯子坐了起來,一把拉住他的衣領,把他拽到床邊。
然後熟練地咬住了他的脖子。
洛希安彎著腰,一隻手撐著床沿,另一隻手攥緊了拳頭。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
不是因為疼痛。
而是因為那種說不清的感覺——
那種被她索取、被她需要、被她占據的感覺。
他討厭這種感覺。
但他無法抗拒。
八
一個多月過去了。
洛希安漸漸習慣了這種生活。
習慣了她隨時隨地把他拉到角落裡吸血。
習慣了她咬住他脖子時那種尖銳的刺痛和隨之而來的眩暈感。
習慣了她鬆開嘴之後,用手指抹去嘴角血跡的樣子。
習慣了她在做完這一切之後,用那雙無辜的大眼睛看著他,說一句「謝謝啦」。
然後轉身走開。
留下他一個人靠在牆上,捂著脖子上的齒痕,久久回不過神。
他試圖反抗過。
有一次,在廣播室里,當她再次湊上來的時候,他伸手擋住了她的臉。
「不行。」
童枷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確定?」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甜膩的威脅。
「那我只好去告訴姐姐了——告訴她,她最疼愛的妹妹現在是個血族。告訴她,是你把我變成這樣的。告訴她,我們之間——」
「夠了。」
洛希安放下了手。
他閉上眼睛,靠在牆上,露出了自己的脖子。
童枷枷滿意地湊了上去。
他聽見她的笑聲,在安靜的廣播室里迴蕩。
那笑聲很好聽。
卻讓他脊背發涼。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他只知道,這個看起來嬌小可愛的女孩,有著比他想像中更加可怕的執念和瘋狂。
而他——
已經被她牢牢地攥在了手心裡。
九
又一天的黃昏。
童枷枷坐在學校後山的草坪上,靠著樹幹,閉著眼睛曬太陽——
不,她現在已經不曬太陽了。
她坐在樹蔭下,看著遠處的夕陽,手裡把玩著一根狗尾巴草。
洛希安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脖子上貼著兩塊創可貼。
這已經是他這個月第三次貼創可貼了。
他學會了用這個來遮蓋齒痕——
人類世界的發明,確實很方便。
但他心裡清楚,這不過是掩耳盜鈴。
「你今天好像心情不錯。」他說。
「嗯。」童枷枷應了一聲,「因為我在想一件事。」
「什麼事?」
她回過頭,看著他。
夕陽的餘暉落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暈。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成了月牙。
看起來和從前那個乖巧懂事的妹妹一模一樣。
「你說——」
她歪了歪頭,「姐姐要是知道我們之間有這麼深的『羈絆』,會不會很驚訝?」
洛希安的臉色變了。
「枷枷——」
「開玩笑的啦。」她轉回頭,繼續看著遠方的落日,「看把你嚇的。」
洛希安站在原地,看著她嬌小的背影,沒有說話。
風從山坡上吹過,吹動了她額前的碎發,也吹動了他霜銀色的長髮。
他站在那裡,和她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
不遠不近。
剛好夠他看清她的輪廓,卻又不足以觸碰到她。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一個月前,他告訴自己,給她血是因為愧疚——
是他把她變成血族的,他有責任讓她活下去。
一周前,他告訴自己,繼續給她血是因為習慣——
她已經形成了依賴,如果突然斷掉,對她的身體不好。
但今天,當他收到她那條只有四個字的消息——
「老地方,來」——
他還是來了。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來。
檸檸今天下午沒課,可能會來找他。
血獵聯盟那邊最近盯得緊,他應該儘量減少外出。
他還有很多政務要處理,伊萊爾已經催了他好幾次。
但他還是來了。
因為他知道她在等他。
這種感覺讓他很不安。
「洛希安。」童枷枷忽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你站在那兒不累嗎?過來坐啊。」
她拍了拍身邊的草地。
洛希安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了下來。
兩個人之間隔著大約一臂的距離——
他刻意保持的。
童枷枷注意到了,但沒有說什麼。
她把狗尾巴草叼在嘴裡,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空。
晚霞在天邊燃燒,將雲朵染成了橘紅色和粉紫色,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
「今天的晚霞真好看。」她說。
「……嗯。」
「你每次都說『嗯』。」
「因為確實好看。」
童枷枷側過頭,看著他。
他的側臉在夕陽中顯得格外立體——
高挺的鼻樑,緊抿的薄唇,微微蹙起的眉頭。
他看起來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而且不是什麼愉快的事情。
「你在想什麼?」
洛希安沉默了一會兒。
「……沒什麼。」
「你騙人。」童枷枷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你的眉頭都皺成川字了。」
洛希安下意識地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然後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她根本看不見他的眉頭,她坐在他左側。
他轉過頭,看見她正笑得眉眼彎彎,像一隻偷到了雞的小狐狸。
「你詐我。」
「誰讓你這麼好詐。」
她笑得更大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