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袋,第四袋——
直到她喝完了大半個冷藏箱,那種飢餓感依然沒有被撫平。
童枷枷站在冷庫里,手裡攥著空血袋,渾身發抖。
不是冷的,是怕的。
「怎麼回事……」她的聲音在空曠的冷庫里迴蕩,「為什麼……為什麼沒有用……」
她丟下空袋子,踉蹌著跑出了冷庫。
她蹲在路邊的花壇旁,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指尖在微微發抖,瞳孔又開始泛起紅光。
【宿主。】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難得的帶著一絲嚴肅的意味。
【你喝的那些血,是普通血源的。但你的初擁對象是皇室血族。你的身體已經嘗過了他的血——普通的血,滿足不了你了。】
童枷枷愣住了。
她忽然明白了——
為什麼她喝那些血的時候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像是餓極了的人吃到了饅頭,雖然能填肚子,但總覺得少了點滋味。
而洛希安的血——
那晚上,她喝到的第一口——
是甜的。
溫熱的,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香氣。
滑過喉嚨的時候像是有一團小火苗在胸腔里炸開。
讓她渾身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著「還要」。
她以為那是因為她太餓了。
現在她才知道——不是的。
是因為他的血,是特別的。
她蹲在花壇邊,把臉埋進手臂里,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吼。
「這下麻煩了。」
洛希安發現童枷枷不對勁,是在兩天後。
她上課的時候開始走神,符咒課畫錯了好幾張符文紙,被老師點名批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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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不說話,但洛希安看見她攥著筆的手指在發抖。
午休的時候,她一個人坐在操場角落的台階上,抱著膝蓋,望著遠處的天空發呆。
洛希安走過去,在她身邊站了一會兒。
「你臉色很差。」
「嗯。」
「又餓了?」
「……嗯。」
「冷庫里的血呢?」
童枷枷沒有回答。
她低著頭,手指揪著衣角,沉默了很久。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
「那些血……沒有用。」
洛希安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什麼意思?」
「就是——」童枷枷咬了咬嘴唇,「喝了,但沒用。還是餓。」
洛希安沉默了。
他看著她——她縮著肩膀,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小了一圈。
她的眼瞼下有淡淡的青色,嘴唇也有些發白。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你跟我來。」
他帶她去了學校後山的一片小樹林。
這裡很偏僻,平時不會有人來。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洛希安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面對她。
「你喝過我的血了。」
不是問句,是陳述。
童枷枷沒有否認。
「所以你現在——普通的血對你來說不夠了。」
童枷枷依然沒有說話,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洛希安看著她,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靠在樹幹上,目光落在遠處的地面上,像是在思考什麼難題。
童枷枷站在他面前,低著頭,像是一個做錯了事等待處罰的孩子。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他開口,聲音很輕。
「……知道。」
「你不知道。」
洛希安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這意味著你以後只能依賴我的血。這意味著你和我之間會產生一種——綁定關係。你會越來越依賴我,越來越離不開我。」
他頓了頓。
「這意味著——你會被我牽制。」
童枷枷抬起頭,看著他。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攥緊的手指出賣了他。
「你不想這樣。」她說。
「我不想。」他承認,「這對你不公平。」
「那你打算怎麼辦?」童枷枷問,聲音裡帶著一絲挑釁,「看著我餓死?」
洛希安沒有說話。
他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睛,像是在做某種艱難的決定。
風吹過樹林,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流動的光影,讓他看起來像一尊沉思的雕像。
過了很久,他睜開眼睛。
「我可以給你我的血。」
童枷枷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是有條件。」
「什麼條件?」
「不能讓別人知道。」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不能在公共場合。不能留下痕跡。不能——讓檸檸知道。」
童枷枷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得意,一絲狡黠,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成交。」
她聞到那股熟悉的香氣——
溫熱的,帶著一絲甜腥味,讓她的獠牙不受控制地探了出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張開嘴,咬了下去。
獠牙刺破皮膚的那一刻,洛希安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
他沒有推開她,沒有掙扎,甚至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他只是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睛,任由她咬著他的脖子,一口一口地吸食他的血液。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下來,落在兩個人身上,像是給他們鍍上了一層斑駁的金色。
風依然在吹,樹葉依然在沙沙作響。
樹林外,校園裡依然傳來學生們的說笑聲和打鬧聲。
沒有人知道這片小樹林裡發生了什麼。
從那以後,童枷枷再也沒有去過冷庫。
因為她有了更方便、更美味的血源。
在學校的時候,她會趁課間把洛希安拉到沒人的地方,咬開他的脖子,喝上幾口。
有時候是器材室。
有時候是廣場草坪坡下的隱秘角落。
有時候是沒有人的廣播室。
有時候是醫務室的隔間。
她變得越來越肆無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