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婚禮的宴席持續了整整一夜。
童枷枷被灌了好幾杯血族特釀的紅酒——
說是紅酒，其實是某種加了血液提取物的烈性飲料，度數高得驚人。
她喝了三杯就開始頭暈眼花。
到第五杯的時候已經靠在洛希安肩膀上，眼皮打架了。
「我困了……」
她嘟囔著，聲音軟綿綿的，像是含了一顆糖在嘴裡。
「再堅持一下，還有最後一道儀式——」
洛希安低頭在她耳邊說，聲音帶著哄勸的意味。
「我不要了……我要睡覺……」
她說著說著，腦袋一歪，直接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呼吸均勻而綿長，睫毛在燭光下投出兩片小小的陰影，臉頰上還帶著醉酒後的酡紅。
洛希安看著她安靜的睡顏，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做了一個讓在場所有血族貴族都目瞪口呆的舉動——
他直接把她抱了起來。
一隻手托著她的背，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把她穩穩地攬進懷裡。
她的頭自然而然地靠在他的頸窩裡。
像一隻找到了最舒適位置的貓兒。
「殿下，還有最後的祈福儀式——」
大主祭急忙上前一步，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
「按照傳統，需要在月升之時完成血契烙印，否則婚姻在血族律法上尚不完整——」
「明天補。」
「可是殿下，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
洛希安抬起眼，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沒有憤怒，沒有威脅，甚至沒有任何刻意的壓迫感。
只是一個簡單的、平靜的注視。
但大主祭的話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
他低下頭，後退了一步，不再言語。
洛希安抱著童枷枷，大步走出了宴會廳。
他穿過長長的走廊，走過鋪滿花瓣的石階，腳步聲在空曠的穹頂下迴蕩。
走廊兩側的守衛紛紛低頭行禮，他目不斜視地走過。
懷裡的人睡得很沉，偶爾發出一兩聲含糊的夢囈。
他一腳踢開寢宮的大門，又用腳把門帶上，發出沉悶的閉合聲。
他把童枷枷放在床上——
動作很輕，像是怕驚醒她。
然後他直起身，低頭看著躺在深色床單上的她。
黑色的婚紗裙擺鋪散開來，襯得她裸露的肩頸格外白皙。
她的呼吸平穩而綿長，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麼地方、被什麼人注視著。
洛希安在床邊站了一會兒。
然後俯下身，開始幫她脫掉沉重的婚紗外層。
他的手指靈活而小心，一層一層地解開那些繁複的系帶和暗扣。
束腰的銀鏈被解開，發出細碎的金屬碰撞聲。
高跟鞋被脫下，露出她微微泛紅的腳後跟——
那雙鞋磨腳，她穿著跳了一支舞，卻一聲沒吭。
他皺了皺眉，拇指輕輕摩挲過那片紅痕。
她全程沒有醒。
只是在他幫她脫鞋子的時候嘟囔了一句「別鬧」。
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繼續沉沉地睡去。
洛希安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很輕，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
他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他正準備去洗漱，床上的小人忽然翻了個身。
迷迷糊糊地伸出手，準確地抓住了他的衣角。
她的手指攥得很緊，像是怕他跑掉一樣。
「洛希安……」
「嗯？」
「別走……」
他愣了一下。
「我不走，我去洗漱。」
「不要……」她閉著眼睛，聲音含糊不清，帶著濃濃的睡意和一絲委屈，「你陪我睡……」
洛希安站在床邊，看著她在睡夢中依然抓著他衣角不放的手，心裡湧起一陣柔軟的情緒。
他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被他整個包裹在掌心裡，像一隻收攏了翅膀的蝴蝶。
「好。我陪你。」
他脫掉外套，在她身邊躺下來。
床墊微微陷落。
她像是感知到了他的靠近，自動往他懷裡拱了拱，找到一個最舒適的位置——
頭枕著他的手臂，臉貼著他的胸口，呼吸噴灑在他的鎖骨上。
然後她滿意地嘆了口氣，繼續沉沉地睡去。
洛希安抱著她，聽著她均勻的呼吸聲，覺得自己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有福氣的王。
五
半夜，童枷枷是被一陣涼意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身上的被子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洛希安壓在她身上，正在解她睡裙的系帶。
燭火已經重新點燃，在床頭柜上跳動著昏黃的光。
他的霜銀色長髮垂落下來，掃過她的臉頰和脖頸，帶著一股清冷的香氣。
「洛希安……幾點了……」
她的聲音還帶著未醒的沙啞，軟綿綿的，沒什麼威懾力。
「凌晨三點。」
「你幹嘛……」
「補新婚之夜的儀式。」
「明天再補不行嗎……」
她試圖閉上眼睛，想要繼續睡。
「不行。」
他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篤定。
不疾不徐，卻一寸一寸地剝奪著她的睡意和理智。
他的舌尖描過她的唇形，輕輕撬開她的牙關，與她糾纏在一起。
童枷枷被他吻得七葷八素，殘存的睡意徹底消散了。
她感覺到他的手順著她的腰線往下，帶著一種熟悉的、讓她又愛又恨的從容。
「等等——這個——」
他沒有理會她的抗議。
他把她從床上撈了起來，讓她背靠著牆壁。
牆壁的涼意透過薄薄的睡裙傳到她的背上，而他的掌心卻是溫熱的——
血族本該是冰冷的體溫，此刻卻燙得驚人。
那條還沒來得及完全脫掉的黑色睡裙垂落下來。
「洛希安——你放我下來——」
「不放。」
他說著，吻住了她的鎖骨。
……
…………………………
…………………………
……
…………………………
…………………………
…………………………
…………………………
事實證明，他說謊。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