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情感值到達99的那天早晨,童枷枷是被一陣癢意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發現洛希安正躺在她身邊,用一縷銀色的長髮掃她的鼻尖。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漏進來,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的五官在熹微的光線中顯得格外立體,酒紅色的瞳孔裡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醒了?」
「……你幹嘛?」
她聲音還帶著起床氣的沙啞。
「叫你起床。」
「你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嗎?」
「正常的方式叫不醒你。」他面不改色,「我試過。」
童枷枷無言以對,翻了個身想繼續睡。
被子被她蹬開了一半,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迷迷糊糊中感覺到一隻微涼的手掌握住了她的腳踝——
然後她的腳底觸到了一片光滑而緊實的質感。
她愣了一下,徹底清醒了。
她的腳正踩在洛希安的腹肌上。
晨光斜斜地照在他身上。
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脫掉了睡袍的上衣,赤裸著上半身靠在床頭。
霜銀色的長髮散落在枕畔和肩頭,襯得他冷白的膚色近乎透明——
是那種常年不見陽光的病態白皙。
卻因為長期保持著血族皇室的戰鬥訓練,肌肉線條分明而流暢。
鎖骨下方是兩片薄而結實的胸肌,往下收束成緊窄的腰線。
腹部那六塊腹肌排列得整整齊齊,溝壑分明,在晨光中泛著一層細膩的光澤。
人魚線從腰側斜斜切入褲腰,漂亮得過分。
她的腳掌正踩在其中一塊腹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層皮膚下肌肉的硬度與彈性。
「洛希安——」
「嗯?」
「你脫衣服幹嘛?」
「是你先動的腳。」他的語氣無辜得不像是裝的,「我好好躺著,你的腳就伸過來了。」
「我沒有——」
「你有。」他握住她的腳踝,不讓她縮回去,「還踩了好幾下。」
童枷枷的臉騰地紅了。
她確實有睡覺亂踢的習慣。
但她不知道自己的腳會精準地落到他的腹肌上——
好吧,她承認那塊腹肌的手感確實不錯,腳感也很好。
「你鬆開——」
「不松。」
他扣住她的腳踝,順著她的小腿往上撫去。
他的手指冰涼而修長,所過之處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
童枷枷想要縮回腿,卻被他順勢傾身而上,整個人壓了過來。
霜銀色的長髮垂落下來,掃過她的臉頰和脖頸。
他單手撐在她耳側,另一隻手還握著她的腳踝,把她的一條腿抬起來環在自己腰側。
「洛希安……大清早的……」
「嗯,大清早的。」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適合做點運動。」
「你——唔——」
他沒有給她抗議的機會。
二
等童枷枷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了。
她渾身酸軟地趴在床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一下。
洛希安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床邊。
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血。
神清氣爽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醒了?喝點東西。」
童枷枷瞪了他一眼,接過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走了一些疲憊感。
她靠在床頭,看著他——
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禮服,領口和袖口繡著暗銀色的阿魯卡爾德家族紋章。
肩線筆挺,襯得他整個人英氣逼人。
他確實變得更好看了。
自從莉莉絲女王退位、他繼承王位以來,他身上那種隱忍的少年氣漸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穩而強大的氣場。
他不再是那個在人類世界裡小心翼翼隱藏身份的血族皇子——
他是整個血族世界的王。
他提倡與人類和平共處,簽署了多項跨種族合作協議,開放了血族城堡的部分區域供人類學者研究交流。
但同時,他也以鐵血手段鎮壓了多次針對人類聚居區的襲擊事件。
用行動告訴所有人——
血族不主動惹事,但也絕不怕事。
人類對他的評價褒貶不一。
有人說他是「血族改革者」,有人說他是「披著羊皮的狼」。
但所有人都承認——
他是一個讓人又敬又怕的王。
「看夠了嗎?」
童枷枷回過神來,發現他正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誰看你了?」
「你。」
「我沒有。」
「你有。」他俯下身,在她嘴角落下一個輕吻,「而且我很喜歡。」
三
婚禮定在三個月後的月圓之夜。
那是血族傳統中最吉祥的日子——
滿月象徵著永恆與圓滿,是締結契約的最佳時機。
整個城堡從一個月前就開始籌備。
工匠們日夜不停地裝飾著每一間大廳、每一條走廊。
婚禮當天,童枷枷被侍女們從早上就開始折騰。
沐浴、薰香、梳妝、穿衣——
每一步都有嚴格的禮儀規範。
她穿著一件定製的黑色婚紗,裙擺由七層紗綢疊加而成,每一層都繡著銀色的藤蔓花紋,走動時裙擺如水波般流動。
領口是復古的立領設計,襯得她脖頸修長白皙。
腰間束著一條銀色的寬腰帶,上面鑲嵌著十二顆暗紅色的血寶石——
每一顆都代表著阿魯卡爾德家族的一位先祖。
頭紗是半透明的黑色蕾絲,長及腳踝。
邊緣綴滿了細碎的鑽石,在燭光中閃爍著星星點點的光芒。
當她被侍女攙扶著走出寢宮,沿著鋪滿黑玫瑰花瓣的長廊走向禮堂時,她看見了洛希安。
他站在禮堂的盡頭,穿著一件黑色的燕尾禮服,肩部和袖口繡著繁複的銀色紋章——
那是血族皇室的婚禮禮服。
據說已經有三百年的歷史。
霜銀色的長髮整齊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那雙酒紅色的眼睛。
左臉頰上那道血色的皇族咒印若隱若現,在燭光中泛著瑰麗的光澤。
他看著她一步一步走近,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她的臉。
禮堂兩側擺滿了黑色的玫瑰花束,花枝間點綴著白色的白骨花——
那種花只在血族領地的深處生長。
花瓣潔白如雪,花蕊卻是血紅色的。
象徵著「死亡之中的新生」。
黑玫瑰和白骨花交織在一起,鋪滿了整個禮堂。
童枷枷走到他面前,停下。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今天很好看。」他說。
「我每天都很好看。」
「今天特別好看。」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
在血族大主祭的見證下,他們交換了誓言——
不是傳統的血族誓詞,而是洛希安自己寫的。
他說:「我,洛希安·阿魯卡爾德,以血為契,以魂為盟。從今往後,你的黑夜即是我的黑夜,你的黎明即是我的黎明。永生永世,不離不棄。」
童枷枷聽著他的聲音,看著他的眼睛,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她低下頭,假裝在整理裙擺,掩飾自己泛紅的眼眶。
「輪到你了。」他輕聲提醒。
她抬起頭,深吸了一口氣。
「我,童枷枷,以心為契,以意為盟。從今往後,你的歸處即是我的歸處,你的征途即是我的征途。」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輕了下去,「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洛希安的瞳孔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吻住了她。
禮堂里響起了掌聲和歡呼聲——
血族的賓客們舉杯慶祝,銀制的酒杯在燭光中折射出璀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