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堂湛黥垂下眼,攥緊了手裡的水瓶。
他到底在幹什麼?
他有女朋友。
童可可是他的女朋友——
她那麼好,那麼信任他。
會把親手做的便當分給他吃。
會在下雨天把傘讓給他自己淋濕半邊肩膀。
會在他生日的時候熬夜織一條歪歪扭扭的圍巾送給他。
而他卻在夢裡和一個從未見過的女孩子接吻。
他甚至開始回味那個吻。
這難道不是背叛嗎?
雖然那只是夢。
可太真實了。
他記得夢裡那個女孩子柔軟的身子——
她跪坐在他面前時,腰線收得很細,鎖骨凹成一個淺淺的窩。
他記得她的唇瓣,像奶凍一樣,碰上去涼涼的、軟軟的,抿一下又會感覺到內里的溫熱。
他記得她的舌尖——
鮮紅的——
探進他口中時帶著一種笨拙的、卻無比認真的探索。
他甚至記得他們接吻時的溫度。
她的呼吸是溫熱的,皮膚是微涼的,貼在一起時像夏天的空調房裡裹著被子——
冷與熱交織成一種讓人上癮的矛盾感。
藤堂湛黥把臉埋進掌心裡,深吸一口氣。
「……湛黥?」
童可可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抬起頭,發現她正歪著頭看他,手裡舉著一塊壽司,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你怎麼了?叫你好幾聲都沒反應。」
「……沒什麼。」他說,聲音有些沙啞,「走神了。」
「是不是訓練太累了?」童可可把壽司往前遞了遞,「來,吃點東西補充能量。」
藤堂湛黥看著她手裡的壽司,又看了看她的臉。
她正笑著看他,陽光透過窗外的櫻花樹灑在她臉上,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金色。
她很好看。
他一直覺得她很好看。
但此刻他看著她,腦海里浮現的卻是另一個人的臉——
一張他從未在現實中見過、卻已經在夢裡親吻過三次的臉。
他接過壽司,咬了一口。
「……很好吃。」
「真的嗎?我今天稍微改了一下配方,米飯里加了一點柚子醋——」
童可可開心地說著,沒有注意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失神。
藤堂湛黥嚼著壽司,忽然開口:
「枷枷怎麼樣了?」
「啊,她今天就可以出院了!」
童可可的眼睛亮了起來。
「醫生說再檢查一遍沒問題的話,下午就能接她回家了。」
藤堂湛黥點了點頭。
「那我跟你一起去接她。」
「真的嗎?」
童可可的笑容更大了。
「那太好了!枷枷看到你一定會開心的——她這幾天住院的時候,我總覺得她沒什麼精神,好像在想誰似的……」
藤堂湛黥沒有接話。
他低下頭,繼續吃那塊壽司。
-
下午放學後,他們一起去了寵物醫院。
童枷枷住在一個靠窗的觀察箱裡,裡面鋪著軟軟的絨毯,旁邊放著一碗沒怎麼動過的鰹魚乾。
她蹲坐在箱子裡,姿態端正。
鑽石藍的眼睛望著窗外,像是在思考什麼很深奧的問題。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來。
她的目光先落在童可可身上,耳朵輕輕動了動。
然後她的目光移到童可可身後那個人身上——
停住了。
藤堂湛黥站在幾步之外,沒有靠近。
他只是站在那裡,隔著玻璃與她對視。
那雙鑽石藍的眼睛在日光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和夢裡的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他心裡猛地一跳。
他別開視線。
不可能的。
他告訴自己。
那只是一隻貓。
他不可能把一隻貓和夢裡那個女孩子聯繫在一起。
他一定是瘋了。
醫生給童枷枷做了最後一次檢查,確認一切指標正常。
護士小姐小心地把她從觀察箱裡抱出來。
然後從柜子里取出一枚紅繩鈴鐺項圈——
之前住院打針時為了方便輸液脫下來的。
「這是她的項圈吧?」護士溫柔地說,一邊小心地給她戴上,「好可愛的鈴鐺呢。」
紅繩系上細嫩的脖頸,銅鈴輕輕晃動,發出叮鈴一聲脆響。
童枷枷沒有掙扎。
她只是安靜地蹲在檯面上,任由護士幫她戴好項圈。
鈴鐺垂在她喉間,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藤堂湛黥站在旁邊,看著那枚項圈,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那個夢裡——
那個灰藍色長髮的女孩子脖子上,好像也戴著什麼。
他沒有看清。
但此刻他看著童枷枷脖子上的紅繩鈴鐺,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湛黥?」童可可的聲音把他拉回現實,「你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他說,「走吧。」
當天晚上,藤堂湛黥又做了那個夢。
但這一次,不一樣。
他依然看不清那個女孩子的臉,但他看清了她脖子上的東西——
一枚紅繩鈴鐺項圈,和他送給童可可家小貓的那枚一模一樣。
銅鈴垂在她精緻的鎖骨之間,隨著她的呼吸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響。
他愣住了。
「你——」
「湛黥哥哥。」
她開口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夢裡聽見她的聲音。
很輕,很軟,帶著一種介於少女和孩童之間的清澈。
像貓踩在落葉上的聲音。
她歪了歪頭,那雙鑽石藍的眼睛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你怎麼不親我了?」
藤堂湛黥感覺自己的理智在某根弦上崩斷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動的。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把她壓在了身下。
她的灰藍色長髮散落在深色的床單上,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捧碎裂的月光。
她仰著頭看他。
沒有害怕,沒有抗拒。
只是那樣安靜地、坦然地望著他,像是早就知道他會這樣做。
他吻了她。
不是之前那種溫柔的、試探的吻。
是帶著掠奪意味的、近乎兇狠的吻。
他的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掃過她的上顎,纏住她的舌。
她發出一聲細細的嗚咽,手指攥緊了他肩頭的衣料,但沒有推開他。
他的吻順著她的下巴一路往下——
下頜、脖頸、鎖骨。
她的皮膚很薄,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在皮下蜿蜒。
他吻過那片薄薄的皮膚時,她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像貓一樣的呼嚕聲。
他抬起頭看她。
她正看著他,那雙鑽石藍的眼睛裡蒙著一層水霧。
她抬起手,輕輕地、笨拙地摸了摸他的頭髮。
「湛黥哥哥……」
他的理智徹底斷了。
他吻遍了她全身。
從肩膀到鎖骨,從胸口到腰側,一路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