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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彼女の貓又妹妹(19)

2026-10-02 12:53:08 作者: 十五栗

  秋雨來得沒有徵兆。

  周一放學時分,天空忽然暗了下來,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像一床浸了水的棉被。

  然後雨就下來了。

  不是溫柔的細雨,是那種帶著秋意的、冷冰冰的驟雨,打在樹葉上發出密集的啪嗒聲。

  童可可站在舞蹈部的門口,看著外面的雨幕,皺起了眉頭。

  「啊……沒帶傘。」

  藤堂湛黥站在她旁邊,手裡拿著一把摺疊傘。

  「我送你。」

  「不用不用,」童可可擺了擺手,「我今天要留下來排校慶的節目,估計要到很晚。你先回去吧。」

  「那你怎麼回去?」

  「我等雨小一點再走,或者找舞蹈部的後輩借一把。」

  

  她笑了笑,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快回去吧,別淋濕了。」

  藤堂湛黥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那你回去的時候小心。」

  「知道啦!」

  他撐開傘,走進了雨幕中。

  雨點打在傘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走過空無一人的操場,走過濕漉漉的櫻花樹道,拐進那條熟悉的住宅街。

  雨越下越大,他的褲腳已經濕了一半。

  他加快腳步,拐過最後一個彎——

  然後他看見了。

  他家玄關門口,蹲著一團小小的、濕透的身影。

  灰藍色的頭髮貼在頭皮上和臉頰上,白色的連衣裙濕透了,緊緊地貼在身上,勾勒出纖細的輪廓。

  她抱著膝蓋,蜷縮在門檐下,肩膀抖得厲害。

  雨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在她腳邊匯成一小灘水漬。

  藤堂湛黥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去。

  「枷枷?」

  她抬起頭。

  那張臉濕漉漉的,睫毛上掛著水珠,嘴唇凍得有些發白。

  她看見他,那雙鑽石藍的眼睛裡亮了一下,然後又迅速蒙上一層委屈的霧氣。

  「……湛黥哥哥。」她的聲音在發抖,「我跳牆的時候滑了一下,摔進水坑裡了。」

  他低頭看見她的裙擺上沾著泥水,膝蓋處破了一個小口,露出裡面泛紅的皮膚。

  她的帆布鞋濕透了,鞋邊沾著泥。

  她沒有傘,她是從隔壁翻牆過來的——

  然後摔了。

  藤堂湛黥沒有多問。

  他彎腰,把她從地上拉起來。

  她的手冰涼,涼得像一塊冰。

  他皺了皺眉,掏出鑰匙打開門,把她拉進玄關。

  「進來。」

  她站在玄關里,濕透的衣服在地板上滴下一小灘水。

  她低著頭,像一隻做錯了事又被雨淋透的流浪貓,等著被主人責罵。

  藤堂湛黥沒有罵她。

  他從鞋柜上抽出一條干毛巾,走回來,兜頭蓋在她頭上,然後開始幫她擦頭髮。

  他的動作不算溫柔——

  甚至有些笨拙——

  但很仔細。

  他先擦乾她的發梢,然後擦她的臉頰和脖子。

  毛巾的邊緣擦過她耳後時,她縮了一下脖子,發出一聲細小的、像貓一樣的呼嚕聲。

  他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擦。

  「把濕衣服換下來。」

  他從衣櫃裡翻出一件灰色的衛衣和一條運動短褲,放在沙發上,「先穿我的。」

  她接過衣服,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背過身去,聽見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聲。

  過了一會兒,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穿好了。」

  他轉過身。

  她那件濕透的白裙已經被換了下來,換上了他那件灰色的衛衣。


  衛衣對她來說太大了,下擺幾乎垂到大腿中部,袖子長出一截,只露出幾根指尖。

  她低頭扯了扯過長的袖口,又抬起頭看他。

  濕漉漉的灰藍色長髮披散在肩頭,襯得那張臉越發小巧蒼白。

  「過來。」他說。

  她走到他面前。

  他拿起干毛巾,繼續幫她擦頭髮。

  她的頭髮很長,濕透了之後更顯得厚重。

  他一手握著毛巾,一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動作儘量放輕。

  她低著頭,順從地讓他擦拭,像一隻被主人打理毛髮的貓。

  他的指尖穿過她的髮絲,觸碰到她後頸的皮膚時,他看見了她後頸上的紋身。

  一隻蝴蝶。

  深藍色的,翅膀薄而精緻,紋理清晰,像是用最細的筆一筆一筆勾勒出來的。

  蝴蝶的翅膀微微張開,像是正要起飛,又像是剛剛停落。

  雨水沾在翅膀上,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讓那隻蝴蝶看起來像是活的一樣——

  像是下一秒就會振翅飛走。

  他的指尖頓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很久。

  她沒有躲開,也沒有回頭。

  她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任由他的指尖懸在她後頸上方,任由那道蝴蝶紋身暴露在他的視線下。

  他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但他知道——

  那不是一隻普通的貓會有的東西。

  他收回手,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好了。去暖爐桌里坐著,我去給你倒杯熱茶。」

  她鑽進暖爐桌里,把下半身埋進被爐中,只露出上半身和一顆腦袋。

  灰藍色的長髮散落在灰色的衛衣上,她縮著肩膀,像一隻終於找到巢穴的幼獸。

  他端著一杯熱茶走過來,放在她面前的桌上。

  她伸出雙手捧起杯子,低頭喝了一口。

  熱氣氤氳,她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水珠。

  「……湛黥哥哥。」

  「嗯。」

  「我好冷。」

  他還沒來得及回答,她就放下了杯子,從暖爐桌里鑽出來,挪到他身邊,然後鑽進了他懷裡。

  她的動作很自然,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她把臉貼在他的胸口,雙手縮在衛衣袖子裡,整個人蜷成一團,窩在他腿上。

  藤堂湛黥渾身僵住了。

  他的雙手懸在她身體兩側,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他低頭,看見她灰藍色的發頂近在咫尺,聞到她發梢上雨水和洗髮水混合的氣息。

  她縮在他懷裡,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像一隻被雨淋透後終於找到暖源的小動物。

  他的手懸在她背上,懸了很久。

  然後他輕輕地、慢慢地放了下去。

  他的手落在她背上,隔著那件過於寬大的灰色衛衣,能感覺到她脊背的輪廓——

  纖細的、微微顫抖的、溫熱的。

  他沒有收緊手臂,只是那樣輕輕地覆著,像是怕驚碎什麼。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

  暖爐的熱氣烘著兩個人的腿和腹部,她的身體漸漸不再發抖了。

  她的呼吸變得平穩而綿長,臉埋在他胸口,像是快要睡著了。

  藤堂湛黥低頭看著她安靜的睡顏,聽著窗外連綿的雨聲。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

  他動心了。

  不是對女朋友的喜歡,不是對一隻貓的憐惜。

  是對懷裡這個人的、無法再自我欺騙的、真切的動心。

  對他的女朋友的妹妹。

  他沒有鬆開手。

  他只是坐在那裡,聽著雨聲,感受著懷裡溫熱的重量,任由那個不該存在的念頭在心裡紮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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