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吻和夢裡完全不同。
不是溫柔的、試探的、小心翼翼的。
是帶著這些日子積壓的所有掙扎和愧疚和渴望的、近乎失控的吻。
他的左手扣著她的後腦勺,右手箍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固定在懷裡,不許她逃。
他的嘴唇壓著她的嘴唇,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急切。
她在他懷裡輕輕掙了一下,然後就不再掙扎了。
她的手指攥緊了他胸口的衣料,攥得很緊,像是怕自己站不穩。
她的睫毛掃過他的顴骨,又輕又癢。
滿巷的紅葉在他們周圍靜靜地飄落。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兩個人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遠處傳來老街的人聲和鯛魚燒店的吆喝聲。
但在那條被紅葉覆蓋的小巷裡,只有兩個人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交織在一起。
過了很久——
久到他覺得自己的心跳快要炸開——
他終於鬆開了她。
她靠在他懷裡,低著頭,臉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來。
她的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她的呼吸又急又亂,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泛紅的耳尖,看著她攥緊他衣料的手指還在微微發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
道歉,解釋,或者任何能讓他此刻的心情被理解的話。
但他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她忽然抬起了頭。
她看著他,那雙鑽石藍的眼睛裡還蒙著一層未褪盡的水汽。
但裡面的神色已經不是害羞了——
是某種更深的、更灼熱的東西。
她沒有說話。
她踮起腳尖,再一次貼了上來。
這一次是她主動。
她的嘴唇撞上他的,帶著一種和剛才截然不同的力道——
不是試探,不是回應,是索取。
她的手指從他胸口的衣料滑上去,攀上他的肩膀,繞住他的後頸,將他拉向她。
她的舌尖描過他的唇線,然後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他腦子裡那根名為理性的弦,徹底斷了。
他把她按在了巷子的牆壁上。
古老的磚牆粗糙而冰涼,隔著毛衣也能感受到那種冷意。
但他壓在她身前,用自己的身體將她與那面牆隔開。
他一隻手撐著牆面,另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將她牢牢地固定在原地。
他低下頭,再一次吻住了她。
這個吻比剛才更深入,更失控。
他的嘴唇碾過她的唇角,沿著她的下頜線一路向下,落在她的脖頸上。
她的頭向後仰,後腦勺抵著粗糙的磚牆,喉嚨里溢出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喘息。
他聽見那聲喘息,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僵了一瞬。
然後他更用力地收緊了手臂,將她箍得更緊。
他的嘴唇貼在她的鎖骨上,呼吸滾燙。
他的手指沿著她的腰線向上移動,隔著毛衣的布料,一寸一寸地丈量著她的輪廓。
她的身體在他掌下微微顫抖,但沒有躲開。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稍稍鬆了力道,額頭抵著她的,兩人都喘著粗氣。
他的拇指擦過她紅腫的唇瓣,聲音啞得發顫:
「怕不怕?」
她喘勻了氣,抬眼望他,眼尾紅得像浸了胭脂。
非但沒躲,反而往前又貼了貼。
胸口緊緊挨著他的,能感覺到彼此撞得飛快的心跳。
「怕什麼?」
她聲音軟乎乎的,偏要往他跟前湊,鼻尖蹭過他的下頜。
「湛黥哥哥捨不得弄疼我的,不是嗎?」
話音剛落,她微微仰起頭,再次主動吻上了他的唇角,牙齒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
這一下像火星落進了乾柴里。
他扣著她腰的手驟然收緊,低頭就要更深地吻下去,視線卻掃過她下唇那道被牙齒硌出的淺紅破口,動作硬生生頓住。
「你唇破了。」
他呼吸滾燙,目光沉得發黑,像翻湧著暗潮。
「嗯。」
她手指勾著他的衣領往下扯了扯,呼吸交纏在一起,燙得人發顫,「破了。」
他再也忍不住,攥著她的細腰轉身,將她按在身後的牆面上,整個人覆了上去。
手臂撐在她頭側,將她牢牢圈在方寸之間,連一絲退路都不留。
「童枷枷,」他叫她全名,聲音里裹著壓抑到極致的低啞,像獸類繃緊了脊背,「不想繼續就推開我。」
她的臉頰燒得發燙。
「湛黥哥哥……」
他低頭,滾燙的呼吸落在她後頸,指尖已經觸到了她百褶裙的下擺,整個人都在克制地發顫。
他想說他控制不住了,想說他可能會弄疼她,想說他早就被她逼瘋了。
「枷枷……」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埋在她肩窩,呼吸凌亂,「我……」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她忽然轉過身推了他一把。
力道不大,但很突然。
他毫無防備地向後退了半步,看著她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她站在離他一步遠的地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的呼吸依然急促,她的嘴唇微微紅腫——
下唇有一道極淺的痕跡,是被他剛才失控時咬破的。
她抬起手,用手背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然後,轉身就跑。
她的腳步很快,幾乎是逃一樣地跑出了那條紅葉小巷。
灰藍色的發尾在轉角處一閃,消失了。
藤堂湛黥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巷口,沒有追上去。
他抬起手,摸了摸領口那片還別著的紅葉。
他的嘴唇上還殘留著她的溫度和氣息。
他站在漫天紅葉里,心跳快得要炸開。
他剛才做了什麼。
他強吻了她。
甚至差點……
不是夢。
是真的。
幾分鐘後,他走回鯛魚燒店門口。
她看見他,笑著舉起袋子:
「買到了!剛出爐的,超級香!」
她頓了頓,歪了歪頭。
「咦,枷枷呢?」
「……她說想去那邊的雜貨店看看。」
他的聲音沙啞。
「哦,那等她回來再一起吃吧。」
童可可沒有起疑,從袋子裡掏出一個鯛魚燒,遞到他面前。
「你先嘗嘗——紅豆餡的,不是很甜。」
藤堂湛黥看著那隻遞到他面前的手,看著她臉上那個毫無防備的笑容。
他接過那個鯛魚燒,咬了一口。
紅豆餡的甜味在舌尖化開,但他嘗不出任何味道。
他剛才吻了她的妹妹。
而他此刻站在她面前,手裡拿著她買的鯛魚燒,嘴裡說著謊。
他垂下眼,把剩下的半個鯛魚燒攥在手裡,攥得很緊。
紙袋被捏皺的聲音,淹沒在老街嘈雜的人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