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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6章 彼女の貓又妹妹(23)

2026-10-02 12:53:26 作者: 十五栗

  慶應義塾的文化祭,是每年秋天最盛大的日子。

  十一月下旬的周末,校園裡掛滿了彩旗和燈籠。

  各個教室被改造成鬼屋、喫茶店、演劇舞台。

  操場上搭起了臨時舞台,音響里傳出輕快的音樂,混著燒烤攤的煙霧和炒麵醬的香氣。

  人來人往,笑聲和吆喝聲此起彼伏。

  下午兩點,體育館內的日本舞表演即將開始。

  觀眾席已經坐滿了人,晚來的只能站在後排和過道里。

  藤堂湛黥站在第一排右側的位置——

  童可可提前給他留的。

  他穿著校服,手裡攥著一瓶已經涼了的麥茶,目光落在舞台上。

  燈光暗下來,然後重新亮起。

  幕布拉開,舞台上出現了三名身著和服的舞者。

  居中那一人身穿粉色的振袖和服,袖擺上繡著白色的山茶花,腰帶是銀鼠色的,系成太鼓結。

  她的頭髮盤成高髻,插著一支杏粉色的花簪,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童可可低著頭,雙手交疊在袖中,靜靜地站在舞台中央。

  三味線的樂聲響起,她緩緩抬起頭,開始舞動。

  她的動作柔美而精準,袖擺翻飛時像一隻粉色的蝴蝶,裙擺在腳邊層層疊疊地散開又收攏。

  她的眼神在不同的節奏中變換著——

  時而低垂含羞,時而明亮堅定。

  台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她的舞姿吸引住了。

  一曲終了,她以一個優雅的定格動作收尾,袖擺緩緩落下,像花瓣飄落水面。

  全場安靜了一秒,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好——!」

  

  「太棒了——!」

  「可可前輩——!」

  歡呼聲和掌聲混在一起,幾乎要掀翻體育館的屋頂。

  藤堂湛黥站在第一排,跟著鼓掌。

  他應該為女朋友驕傲——

  她確實跳得很好。

  好到讓他身邊的後輩都在驚嘆:

  「藤堂學長的女朋友好厲害!」

  「兩個人真的好般配。」

  他聽見了那些話,但他沒有轉頭回應。

  他的目光越過舞台,越過人群,落在體育館最後排那根柱子旁邊。

  一個穿著普通校服的少女靠在柱子上,安靜地看著舞台。

  她穿著慶應的女生制服——

  白色的水手服,深藍色的百褶裙,領巾系得不太對稱。

  她的灰藍色頭髮披散著,沒有編辮子,也沒有系髮帶。

  她站在人群的邊緣,像一隻混入人類集會的貓兒,安靜地觀察著一切。

  童枷枷。

  她今天沒有穿那件白色毛衣,沒有編側辮,沒有系銀鈴。

  她穿著和學校里任何一個女生一樣的制服,混在人群中,幾乎不會被注意到。

  但藤堂湛黥一眼就看見了她。

  因為她在看他。

  她的目光從舞台上移開,穿過擁擠的人群,準確地落在他身上。

  那雙鑽石藍的眼睛裡帶著一絲委屈,又帶著一絲挑釁,像是在說:

  你看,她站在台上,我站在這裡。你選誰?

  藤堂湛黥移開了目光。

  表演結束後,童可可連和服都沒來得及換,就跑到了觀眾席。

  她的臉上還帶著舞台妝,眼尾描著細細的紅線,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明亮。

  她跑到藤堂湛黥面前,微微喘著氣,笑著問:

  「怎麼樣?我跳得好嗎?」

  「很好。」他說,聲音比他自己預想的要平靜,「比排練的時候還好。」

  童可可的笑容更燦爛了。

  她轉頭四處張望了一下。

  「咦,枷枷呢?她說今天要來的,我讓她在體育館門口等我——」


  她踮起腳尖,在人群中搜尋了一圈,沒有找到那個灰藍色的身影。

  「奇怪……明明說好了要帶她好好逛逛學校的……」

  她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可能她去別的地方逛了吧。湛黥,你幫我去找找她好不好?我先去換衣服,換好了在正門等你們。」

  「……好。」

  藤堂湛黥轉身,穿過擁擠的人潮,走上了通往天台的那道樓梯。

  天台的門虛掩著。

  他推開鐵門,一陣秋風迎面撲來,帶著烤紅薯和炒麵的香氣,混著遠處舞台的音樂聲。

  天台上空無一人——

  除了坐在邊緣護欄上的那個身影。

  童枷枷坐在天台邊緣的護欄上,兩條腿懸在外面,輕輕地晃著。

  風很大,吹得她的灰藍色長髮在空中亂飛,裙擺也被風掀起一角。

  她聽見腳步聲,沒有回頭,只是繼續看著遠方。

  夕陽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紅色的光。

  「姐姐跳得真好。」她說,聲音被風撕成碎片,「湛黥哥哥很喜歡姐姐吧?」

  藤堂湛黥站在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沒有回答。

  她轉過頭來。

  逆光中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看見她的眼睛——

  那雙鑽石藍的眼睛裡,帶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神色。

  不是狡黠,不是挑釁,是一種更直接的、不加掩飾的情緒。

  「可是我喜歡湛黥哥哥啊。」

  她從護欄上跳了下來。

  落地時她的膝蓋微微彎曲,然後直起身,朝他走過來。

  她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直接撲進了他懷裡。

  她的胳膊環住他勁瘦的蜂腰,臉埋在他的胸口,灰藍色的發頂蹭著他的下巴。

  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點鼻音:

  「……我喜歡湛黥哥哥啊。」

  藤堂湛黥渾身僵住了。

  他的雙手懸在她身體兩側,抬不起來,放不下去。

  風從他們之間穿過,吹動她的發梢和他的衣角。

  天台下是喧鬧的人群,廣播裡傳來文化祭的通知聲,燒烤攤的煙霧升上來,混著暮色和桂花香。

  天台上只有風聲,和她的呼吸聲,和他快要炸開的心跳聲。

  他閉上眼睛。

  然後他的手抬起來,輕輕地環住了她的背。

  他沒有說話。

  他只是那樣抱著她,站在暮色漸濃的天台上,抱著那個不該抱的人。

  他完了。

  他清楚地知道。

  -

  文化祭之後,藤堂湛黥陷入了一種近乎自虐的補償模式。

  他開始對童可可加倍地好。

  他記住了她所有愛吃的東西——

  便利店新出的抹茶布丁、校門口麵包房每周五限定的咖喱包、商店街那家和果子店的草莓大福。

  他會在訓練結束後繞路去買,第二天早上放在她的儲物櫃裡。

  下雨天他會提前半小時等在舞蹈部門口,手裡拿著兩把傘。

  訓練再累,只要她說想逛街,他就會陪著,從傍晚逛到商店街的燈一盞一盞熄滅。

  童可可以為他是最近訓練壓力大、想通了要對她更好一些。

  她很開心,挽著他的手臂,笑著跟他說今天發生的瑣事。

  她不知道他心裡的愧疚和罪惡感正在把他撕成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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