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番外（5）

  童綰綰站在原地，看著那堵土牆，過了一息，才收回目光，轉身把布包放在灶台上。

  她解開布包，裡面是一袋糙米。

  米粒不算新，但顆顆飽滿，沒有摻沙石。

  底下壓著兩塊姜，用乾草包著，還帶著一點土腥氣。

  童綰綰把那袋糙米提起來掂了掂——大概有兩斤多。

  在這個糧價翻了三倍的春天，兩斤糙米，是誰家鍋里也得算計著抓上一把的小半口糧。

  她沉默了一會兒，把米倒進米缸里——米缸見底，只有缸底鋪著薄薄一層陳米。

  兩斤糙米倒進去，終於不再是空蕩蕩的一眼看到底了。

  童枷枷蹲在水盆邊，低著頭，手指還在搓著野菜葉子，心裡卻在盤算著另一件事。

  沈昉鉞。

  本作男主，寒門書生，白鹿書院在讀。

  未來的內閣首輔——當然，那是很多年以後的事。

  現在的他，還只是一個母親身體不好、家裡要省著吃穿、月月要從書院走幾十里山路回家的窮秀才。

  而在原書設定里，他這一生會有明媒正娶的妻子、平妻、美妾，有潑天的富貴。

  至於童家這個隔壁的小丫頭，在原著里，連名字都沒被記過一筆。

  她低頭搓掉一片葉子背面的泥，手指在冰涼的水裡浸得泛白髮皺，把那片葉子翻了個面——

  沒關係。

  這本書里寫過的人，多得是。

  但活到最後，讓人記住的，並不多。

  

  她要做的，就是成為那個「不多」中的一個。

  【叮——目標人物沈昉鉞情感值+3。當前情感值：3/100。】

  她看著水面上自己瘦削模糊的倒影，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只把那片洗淨的葉子，整齊地碼在木板上。

  牆根下，一隻瘦貓不知從哪兒鑽出來，弓著背，沖她「喵」了一聲。

  童枷枷側過頭，看了那隻貓一眼。

  那隻貓的耳朵動了動，停下，又「喵」了一聲——這一聲，在旁人聽來只是尋常貓叫。

  可她聽懂了。

  它說的是：「你家姐姐——昨晚哭過了。哭完沒出聲，坐在灶台邊上，坐到天快亮才回屋。」

  她手上的動作停了停。

  然後她低下頭，繼續搓著手裡的野菜。

  半晌，她極輕地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那隻貓跳上牆頭，慢悠悠地走遠了。

  ——

  早飯後，童綰綰讓她回屋躺著。

  「今兒日頭好，你多曬曬。」姐姐把洗好的野菜晾在破竹匾里，又往灶膛里添了兩根柴，火苗舔著鍋底，鍋里燒著半鍋水，說是要煮一煮沈家送來的乾菜，去去霉味。

  童枷枷沒有回屋。

  她搬了一條小板凳，坐在院門口那截矮牆邊，縮在陽光底下，眯著眼睛。

  那副模樣，任誰看了都只是個體弱怕人的小姑娘，曬個太陽都像只病懨懨的貓。

  但她耳朵沒有歇著。

  村裡的動靜順著風飄過來——

  隔了兩家的院子裡，有人在吵架，嗓門不大，壓著火氣；

  再遠一些，有孩子哭，哭聲拖得很長，像是餓了；

  更遠處，隱約傳來幾聲狗叫，然後是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物倒在地上，又像是一扇門被用力摔上。

  那聲悶響過後，村子裡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