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番外(23)
2026-10-02 12:56:38
作者: 十五栗
童綰綰看著他。
「你也是。」他說,「你今年也不過大我幾個月。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院裡的風安靜了一瞬。
童綰綰垂著眼,沒有立刻回答。
過了好一會兒,她說:「我知道了。」
她關上門。
背靠著門板,她低下頭,看著自己那雙因為常年醃菜而粗糙起皮的手,心裡翻來覆去地想著他剛才那句話。
這個年紀不大的書生,一眼看穿了她在所有人面前撐著的那口氣。
他沒有說你要靠我、我來照顧你,他只是遞過來一句——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隔著牆,她聽見柴門吱呀一聲,聽見他走進自家院子的腳步聲,聽見沈母問他:「送去了?」
「嗯。」
「那孩子瘦了沒?」
「沒瘦,精神比上回好。」
「那就好。你回頭把屋裡那包紅棗給她送去,補補氣血。」
「知道了,娘。」
童綰綰背靠著門板,慢慢呼出一口氣。
頭一天夜裡,童綰綰做了一個冗長的夢。
她夢見了那本書里沒有寫到的畫面:
瓦礫遍地的宮牆根下,一個身穿玄色龍袍的人站在殘雪中,背對著她,聲音沉得像一口古井:
「這江北的旱災,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早說?」
夢到這裡就斷了。
她睜開眼,天還沒亮。
她盯著黑黢黢的房梁,心跳如山崩。
——不是夢。
是書里沒有明寫的一段「暗線」。
這本書只寫到男主官拜首輔便戛然而止,可字裡行間一直有個隱隱綽綽的影子——
那位掀翻舊朝的女帝,她的每一步都不在明面上,卻在暗處步步為營。
她記得書中女帝登基時年號叫「永昌」。永昌元年,恰好是景和九年。
而景和九年,她二十二歲。
如果要讓女帝的故事落在自己身上,她還有四年時間。
她躺了一會兒,起身,用涼水洗了把臉,然後坐到書桌前,在紙上畫了一道橫線。
橫線下方寫了一個「鹽」字。
鹽是官營的,利潤最厚,也最危險。
她在「鹽」字旁邊打了個叉,又寫下「糧」。
糧食的命脈在田地,而田地的命脈在水。
她又寫下三個字:修水利。
孫老丈是村里少有的泥瓦匠出身,溝渠怎麼挖、水塘怎麼修,他肚子裡全是數。
童綰綰把那張紙折好,塞進枕頭底下。
然後她穿上外衣,出門,去敲隔壁的門。
沈家院門打開的時候,沈昉鉞正站在院子裡洗漱,水珠沿著他的下頜滴進領口。
他看見她,動作停住了:「綰綰姐?」
「我有事要問你。」她快步走進院子,「你們書院那個教農政的先生,收不收女學生?」
沈昉鉞手裡的布巾停在半空。他看著她,目光定定的:「你要學農政?」
「荒年快熬到頭了,但不能光等著老天爺開眼。」
她站在他面前,太陽還沒全升起來,她的眼睛裡卻亮得驚人。
「我想知道怎麼修渠、怎麼蓄水、哪種旱地能種什麼莊稼。這些事,你們書院的老先生懂,你替我引薦引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