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番外（27）

  【叮——目標人物沈昉鉞情感值+8，當前53。已突破半數閾值。宿主請注意：當前情感值為「真實心動」傾向，已非初始的憐惜與照顧。攻略進入高速增長期，請把握窗口。】

  她沒有回系統的話。

  她把那塊帕子小心地收進木匣子裡，跟那對銀耳鐺放在一起。

  關上蓋子，她抱著木匣子坐了很久。

  柳溪村的雨停了。

  溪水漲上來的地方，落了薄薄一層桂花。

  沒有香氣，只有月亮照著。

  十日後，童綰綰回來了。

  她沒有提前捎信，直接坐著顧家的騾車到了村口。

  車停穩，她掀開車簾——人瘦了一圈，但眼睛亮得驚人，完全是另一番神采。

  她跳下車，付了腳錢，背著兩個鼓囊囊的包袱往家走。

  走到院門口，她看見枷枷正蹲在院子裡，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字。

  「鎖兒？」她叫了一聲。枷枷抬起頭，看見她，先是愣了愣，然後猛地站起來：「姐！」

  她衝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腰，「你怎麼提前回來了？不是說月底嗎？」

  童綰綰拍了拍她的背：「事情辦完了，想你了，就提前回來了。」

  她低頭看見地上那行字——

  寫得歪歪扭扭的，但她認了半天，認出那是「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誰教你的？」

  「沈家哥哥。」枷枷的語氣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雀躍，「他教我念《千字文》，說等我認夠一千個字，就教我記帳。」

  

  童綰綰蹲下來，用手指把地上的字描了一遍，認出那片落筆的、長年握筆的人教出來的弟子的筆意。

  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輕聲說：「他待你倒好。」

  枷枷點了點頭，沒有多說。

  童綰綰看了一眼隔壁那道院牆——沈家的院子裡靜悄悄的，灶台上方有煙氣裊裊升騰，沈嬸該在做晚飯了。

  她沒有立刻去隔壁打招呼。

  她先進屋，把包袱放好，理了理衣裳，才走到沈家院門口，敲了敲門。

  「嬸子，我回來了。」她揚聲叫。

  門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一開，沈母探出頭來，滿臉驚喜：「綰綰回來了？」

  她說著，已經伸手拉她進院子，「瘦了，外頭辛苦吧？吃了沒？鍋里還有粥，先墊墊。」

  她往灶房看了一眼，又壓低了聲音：「昉鉞知道你要回來，特意去鎮上買了一刀肉，說等你回來給你接風。」

  她的嘴角動了動，沒有接這話。

  她抬眼往書房的方向看了一眼，門虛掩著，台上有攤開的紙筆。

  就在那片月光照不到的暗處，有人正握著筆，等她回家。

  她沒有跨進書房，只是說：「嬸子，麻煩跟他傳句話——醬肉我記著呢，等他秋闈中了，我親手做。」

  門縫裡那支筆，好一會兒沒有落下。

  等腳步聲走遠了，紙上才暈開一滴墨。

  那個字，終究沒寫成。

  夜裡，童綰綰坐在燈下，打開顧家簽的契文，一頁一頁地看。

  枷枷坐在她旁邊，手裡拿著那塊帕子，無意識地摩挲著。

  童綰綰的餘光掃到她的動作，低頭看了她一眼。

  「這帕子哪來的？」她問。

  「……沈家哥哥給的。」

  童綰綰握著契約紙的手頓了一下。

  她抬起頭，看著妹妹低垂的眉眼，良久，才輕輕「嗯」了一聲。

  那晚，姐妹倆各懷心事，燈花爆了一聲，誰也沒有說話。

  隔壁的書房裡，沈昉鉞又寫了一頁紙。

  紙上是他今天默的功課，字跡工整，毫無破綻。

  他把筆擱回筆架上，吹滅了燈。

  黑暗中，他輕輕呼出一口氣，像把什麼心事一併呼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