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番外（37）

  她走近一步，把碗塞進他手裡：

  「你一路從村口走過來，少說也走了二里地，汗都沒幹。」

  他捧著那碗溫熱的紅糖水，碗沿還沾著一點她指尖的水氣。

  他低頭，喝了一口。

  很甜。

  系統在童枷枷腦海深處發出聲音：

  【叮——目標人物沈昉鉞情感值+3，當前85。備註：該增長來源於「把你當自家人」的默認。】

  她沒有回應。

  她看著他低頭喝糖水的側影，喉結上下一動。

  她移開目光，去看院子裡那幾口醬缸。

  缸沿上壓著石頭，石頭縫裡鑽出一根草芽。

  她走過去，把那根草芽拔了。

  「沈昉鉞。」她沒有回頭。

  「嗯？」

  「你秋天鄉試……我姐說了，她出盤纏。」

  他端著碗的手一頓：「不用她的。」

  「她說你不用推。」她終於回頭看著他，「她說，你考中了，是她臉上有光。柳溪村出了舉人老爺，她醬菜的牌子也好打。」

  她說得直白，像是在替他算一筆帳。

  他聽著，嘴角彎了彎：「你姐是做生意的，算盤打得精。」

  

  她沒有接話。

  停了一會兒，她又開口：「我也給你攢了錢。」

  她說得很快，聲音壓得低，「不多。我自己省下來的。我跟我姐去鎮上賣菜的時候，偷偷留了幾個銅板在鞋底里。等你要去府城考試，我拿給你。」

  他愣住了。

  他看著她的側臉，這個小姑娘，說話低眉垂眼的，像是怕人聽見。

  「你給我攢錢做什麼？」他的聲音放輕了。

  她偏過頭，賭氣似的說：「你管我做什麼。你好好考試就是了。」

  他放下碗，走到她面前。

  她沒有退，也沒有抬頭。

  他就站在那裡，看著她發頂那個小小的發旋，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揉了一下。

  「攢著，別亂花。等秋闈放榜那日，你拿那些銅板，去鎮上給我買一壺酒——我要用你買的酒，敬我娘，也敬你。」

  她的手在袖子裡攥緊了。

  過了好半天，她悶悶地應了一聲：

  「嗯。買最好的酒。」

  夜裡，童綰綰的信又到了。

  這回收信的是沈昉鉞——

  確切地說，信是童綰綰寫給沈昉鉞的。

  信很簡短：「昉鉞，鎖兒跟我說了你們的事。我不攔著。但我有句話要先放你這裡——你若高中，飛黃騰達，請記得今天柳溪村的日子。你若負她，不管你中不中，我都有法子叫你後悔。你看著辦。」

  沈昉鉞把信讀了四遍。

  他把信紙仔細折好，收進書箱最底層。

  他沒有回信。

  他在燈下坐了很久，然後翻開一本半舊的《論語》，提筆在扉頁上寫了一行小字：

  「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

  ——

  六月初三，童綰綰回村小住。

  她瘦了，但精神很好。

  她坐在院子裡，一邊剝豆子一邊跟枷枷說話：

  「濟寧府城的鋪面，我盤的是永寧巷口的那間兩層樓，抵給了顧家的面子。下個月開張，請了幾位府城的行首剪彩——」

  她忽然頓住，順著枷枷的目光望去。

  院牆那邊，沈昉鉞正蹲在自家井台邊打水。

  他似乎感覺到目光，直起身，朝這邊點了點頭。

  童綰綰低頭繼續剝豆子，開口的聲音很平：「他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