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番外(36)
2026-10-02 12:57:31
作者: 十五栗
沈昉鉞蹲在院裡幫娘把白面往缸里倒,倒完了,他拍拍手上的面灰,從袖子裡摸出一封信來。
「娘,我去趟鎮上。」
「天都快黑了,去鎮上做甚?」
「書院先生托我帶幾本書給他一個同窗,我送去就回。」
他說著,已經把長衫下擺掖進腰帶里,推門出去了。
沈母看著兒子的背影,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她心裡隱約有數。
這個把月以來,昉鉞在家的日子明顯多了,每次回來,在自家院裡待不過半個時辰,人就往東頭去了。
他以為她不知道。
她只是不說破。
五月的柳溪村,天黑得晚。
沈昉鉞走到村東頭,沒有直接去童家。
他在村口老槐樹下站了一會兒,彎腰,在樹根的草叢裡摘了一把花。
是很尋常的野花,紫的白的,指甲蓋大小,連名字也叫不出。
他握著那把野花,又站了一會兒,才往童家院門走去。
他敲了兩下門:「鎖兒?」
門裡傳來一陣窸窣聲,過了好一會兒,枷枷才來開門。
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衫子,袖子挽到肘彎處,手上還沾著水珠,像是正在幹什麼活。
她看見他,愣了愣:「你怎麼來了?不是說明日才回來?」
「今兒先生走得早,我就先回了。」
他說著,把那隻攥著野花的手從背後伸出來。
花梗被他的手掌捂得有些蔫,但紫的白的小花朵簇在一起,還是鮮活的。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看著那把野花,又抬頭看了看他,嘴角動了動,卻先偏過頭,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
「你……你路上去摘的?」
「嗯。村口老槐樹底下有一片,開得正好。我瞧著好看,就順手摘了。」他說得平淡。
她接過那把野花,低頭嗅了嗅,花香淡得幾乎沒有。
可她攥著花梗,指節都收緊了。
她往旁邊讓了讓:「進來吧。吃過飯沒有?」
他跨進院門,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灶台上——
灶台上擱著一隻粗陶碗,碗裡盛著一碗稀粥,粥面上飄著幾片菜葉。
他問:「你晚飯就吃這個?」
她低頭把花插進一隻盛了清水的粗陶瓶里,沒有回頭:「天氣熱,吃不下太多。」
他沒有接話。
他走到灶台前,揭開鍋蓋——鍋里只有這一碗粥的餘量。
他又看了看灶台角落,有一小把野菜,已經蔫了。
他脫下長衫,掛在院裡的竹竿上,彎腰拿起牆角的斧頭,走到柴堆前,開始劈柴。
「你還沒吃飯。」她追出來。
「我吃過了。你不用管我。」
他劈了兩下,又補了一句,「我劈完柴就走。」
他沒有走。
他劈完柴,又把水缸挑滿了水,又蹲下來,把她擱在盆里的衣裳洗了。
她攔了兩回,攔不住。
他搓洗衣裳的動作很利索,顯然不是頭一回做。
洗完了,他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
「你姐不在家,這種粗活沒人干——你一個小姑娘,提水都提不穩,逞什麼能。」
她站在他身後,半晌沒說話。
她忽然轉身,走進灶房。
片刻後,她端出一碗紅糖水。
她遞給他:「喝了再走。」
他沒有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