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番外（39）

  「你自己想。」她沒有多解釋，轉身，跑進了院子。

  院門在她身後關上。

  她背靠著門板，攥著那塊青玉，貼在胸口，覺得那玉涼涼實地硌著她的心口。

  她閉上眼睛，耳邊還響著他的話——「等我中了，再回來取」。

  可她知道，她比誰都清楚，她在這個世界裡，也等不到他中了的那一天了。

  她把這個念頭壓下去。

  她睜開眼，低頭看著掌心的玉，慢慢露出一個笑來。

  她輕聲說：「你可得考中啊。」

  【叮——目標人物沈昉鉞情感值+4，當前89。已逼近「至死不渝」閾值。宿主請注意：當前情感狀態為「雙向奔赴」，請警惕不可逆情節發生。】

  系統冰冷的提示音在她耳邊響著。

  她伸手，從領口裡掏出那塊青玉，貼在唇邊，輕輕碰了一下。

  「就知道播報。」她對著腦海里的系統說，「你懂什麼。」

  系統沉默。

  她低頭看著那塊玉，玉面被她的體溫焐得溫溫的。

  遠處，村口的官道方向，傳來騾子的一聲嘶鳴。

  他走了。

  她攥著那塊青玉，在門後站了很久，才慢慢推開院門，走到牆根下。

  她蹲下來，從牆根的磚縫裡，摳出一個小布包。

  布包里是她攢了三個月的銅板——一枚一枚的，用線串著，被她數了無數遍。

  她摩挲著那串銅板，在太陽底下站了一會兒，又把它們重新包好，揣進懷裡。

  「買最好的酒。」她學著他說這句話的語氣，說完自己低頭笑了笑。

  

  六月的風吹過柳溪村。

  溪水漲了，田野里的禾苗綠油油的。

  一切都往好處走。

  只有那間破土房的牆根下，有一個小姑娘蹲在地上，握著一塊青玉和一小串銅板，看著遠處官道的方向。

  她一個人待了很久。

  陽光把她的影子縮成短短一團。

  ——

  六月初十，童綰綰啟程回濟寧。

  她臨走前跟枷枷說：「等中秋，我回來陪你過。到時候咱們把沈嬸也請來，一塊兒吃月餅。」

  枷枷嗯了一聲，送她上了騾車。

  騾車走了，她站在村口，看著車輪揚起的塵土。

  她沒有立刻回家。

  她在村口老槐樹下坐了一會兒。

  樹根底下那片野花已經被摘過了，又冒出新的一茬。

  她蹲下來，摘了一把。

  她回到家，把那把野花插在灶台上的粗陶瓶里。

  瓶子裡那幾朵舊花已經蔫了，她把舊的換下來，擱在窗台上晾著。

  晾乾了，也許能夾在書里。

  她的書里已經夾了一朵了——

  是他給她買的第一塊桂花糕上，沒有桂花，她也就沒有夾，只是把包糕的油紙疊得整整齊齊，壓在書箱底層。

  那個夏天，柳溪村的日頭長。

  她每天清晨起來，先把院子掃乾淨，給醬缸翻一遍水封，然後蹲在井台邊，用他教她的姿勢打水。

  她每天寫一頁字，寫得不好，但她堅持寫。

  每寫完一頁，她在角落畫一個圓圈。

  圓圈畫滿了三十個，秋天就快到了。

  她低頭寫字的時候，後頸露出那一小片肌膚——白皙的，在陽光下幾乎透出淡淡的青色血管來。

  衣領遮住的地方，隱隱約約露著一隻蝴蝶紋身的翅膀尖。

  那隻蝴蝶棲在她的後頸上，在柳溪村炎炎的蟬鳴里，安安靜靜的，一動不動。